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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個殿內(nèi)一片死寂。
已有大臣掩面低頭,生怕被龍座上的皇帝捕捉到半分不敬。
但顧昭華輕輕避開蘇北辰的糾纏。
“你哥哥還在等我,我再不走,就來不及了?!?br>
下一刻,整個中宮被皇家護衛(wèi)圍了起來。
顧昭華臉色大變,轉(zhuǎn)身跪下。
“父皇,你讓我去吧!”
“等我回來,任憑你處置!”
可皇帝只是陰沉著臉,屏退所有人。
才起身走下寶座。
抬手狠狠給了自己此生最引以為豪的女兒,重重一記耳光。
“若不是駙馬冒死告訴朕,朕還不知道自己的好女兒竟然準備貍貓換太子?!?br>
“你當真是昏了頭!”
“竟然妄想動用朕最精銳的私兵,將送去藩邦和親的棋子藏回自己的府??!”
顧昭華心頭巨震。
她沒想到,蘇北辰竟然會知道這件事!
還直接捅給皇帝。
可她真的沒有時間了。
她如困獸般抬頭,喉間是悲滄的嘶吼。
“父皇,你就讓我去吧!”
“我什么都安排好了,絕不會被藩邦的人發(fā)現(xiàn)的!”
可皇帝只是冷冷看著她。
殿內(nèi)的護衛(wèi)更是戒備萬分。
兩方對峙下,她輸了。
喉間的嘶吼變成了哽咽。
“他怎么會是棋子呢?”
“他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??!我怎么能眼睜睜看著他**!”
可皇帝不為所動。
眼神無比陰鷙。
“你這個樣子,哪里還有一國儲君之勢?”
“為了一個棋子,竟然不顧百姓安危,想重新撕毀同藩邦的和平?”
“顧昭華,你是想為了一個男人重新挑起戰(zhàn)亂嗎?”
“朕告訴你,一時三刻前,許南軒已被行刺?!?br>
“死無全尸?!?br>
說著,他身旁的護衛(wèi)統(tǒng)領丟下一方染血的帕子。
“回陛下、殿下,臣趕到時,和親車隊已無活口。”
顧昭華茫然地站著。
像是沒聽明白,他們話中之意。
下一刻,口里噴出大口鮮血。
整個人栽倒在地。
等她醒來時,身旁只有雙眼通紅的蘇北辰。
“昭華,你被父皇禁足了?!?br>
“哥哥他……爹爹已經(jīng)給他立了衣冠廟,你不必擔憂。”
“若是你想見他,我可以帶你去。”
可顧昭華看也不看他,死死握住手中粗糙的玉佩。
那是她剛及笄時,央求許南軒為她做的。
少年紅著臉將玉佩遞到她手中的場景,還歷歷在目。
這兩世來,也從未離身。
可如今玉還在,人卻已不在。
蘇北辰見她悲痛欲絕,滿心的惡意涌上心頭。
“昭華,你又何必如此?”
“哥哥也算得償所愿,他為了一個九十歲的老女人拋棄你,這也是他的報應!”
“總歸那老女兒活不了幾年,哥哥提前下去等她,我們要替他開心才是。”
“你現(xiàn)在的丈夫是我,將來也只有我。”
“你若是傷了我的心,就不怕我也離你而去嗎?”
可他沒想到,顧昭華一雙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頸。
“你真以為,我不知道事實?”
“阿軒他根本就不認識那個藩邦老太后,你再敢詆毀他,我就殺了你!”
蘇北辰慘然一笑。
“你知道是假的,為何還要同我成親!”
“為何要在我以為美夢成真之時,打破這一切!”
顧昭華雙眼猩紅,竟有淚花閃爍。
緩緩松開手。
“因為我想給你駙馬之位。”
“至于他,我自然會補償??赡銡Я诉@一切。”
“是我錯了。”
“我應該更加小心才對?!?br>
蘇北辰聽到這話,半是開心半是害怕。
“讓我們忘掉哥哥吧,讓他安心走?!?br>
“從今往后,陪在你身邊的只會是我?!?br>
“求求你分一絲愛意給我吧!”
怎料顧昭華搖搖頭,將他推開。
無視他解開衣襟的手。
“除了這個,我什么都給你。”
蘇北辰整個人呆住。
忽地揚起奇異的笑容。
“沒事,我愛你也足夠?!?br>
話音,他伸手朝著顧昭華的面門撒了一抹粉。
看著她從眼神清明,到醉眼朦朧。
到哭著喊他:“阿軒,我愛你?!?br>
蘇北辰笑了。
卻喃喃問著。
“我要的從來都不是地位,而是你啊昭華。”
“為什么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只能看見許南軒,連你也是。”
“我是蘇北辰,是你拜過天地的丈夫。我是你第一個男人,也是你這輩子唯一的男人?!?br>
“他怎么配同我相提并論?”
可回應他的,是顧昭華迷茫間。
那一聲聲阿軒,那一聲聲對不起。
那一聲聲承諾:“我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人,絕不會有其他男人?!?br>
那呢喃如同利劍,刺穿他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