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“對不起,我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”
沈懷川聲音發(fā)抖,帶著惶恐。
他無法直視那道傷。
每看一次,眉頭就皺起一次。
我以前是多么怕疼,他是知道的。
明明只是**,我卻依舊紅了眼眶,往他懷里竄。
可現(xiàn)在,我沉默地拿出醫(yī)藥箱。
笨拙地往傷口上涂藥。
唐紫寧很得意,以為自己又贏了我一次。
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,我們從無話不說,到互相傷害。
曾經(jīng),她明明是最期盼我找到幸福的人。
會在我和沈懷川吵架時,替我打抱不平。
會在我焦慮不安時,陪我聊到深夜。
可現(xiàn)在,她卻親自搶走我的幸福,并且告訴我。
我不配。
很多時候,我都想問個為什么。
可話到嘴邊,卻變成算了。
唐紫寧拉著他離開。
可他只是眼神定格在我身上,腳步卻沒停。
今天是他們兩百天紀(jì)念日,也是我的生日。
對于沈懷川的忘記,我早已習(xí)以為常。
客廳一片狼藉,那些做好的菜早已冷掉,結(jié)了一層油膜。
我癱坐在地上,回望這八年的感情。
曾經(jīng)有多幸福,現(xiàn)在就有多痛苦。
笑容浮現(xiàn)的次數(shù),早已被淚水蓋過。
晚上,沈懷川回來了。
他輕手輕腳**,從背后抱住我。
“梨梨,對不起。”
“今天是我過分了,原諒我?!?br>
我沒說話,緊閉著雙眼。
直到耳畔響起安穩(wěn)的呼吸聲,我才睜開眼。
任由眼淚滑落。
早上,我是被沈懷川叫醒的。
他趴在床邊,用手勾我的鼻尖。
仿佛回到熱戀那天。
“昨天沒陪你過生日,今天補(bǔ)過?!?br>
話落,他拉起我,為我擠好牙膏。
我化妝時,他也站在一旁,靜靜看著。
“真好看?!?br>
明明是句贊美,可苦澀卻更多。
他好久沒這樣認(rèn)真地注視我。
每一分每一秒流逝的時間,都屬于我。
他開車帶我來到海邊。
這是他和唐紫寧認(rèn)識后,我們第一次出遠(yuǎn)門。
太陽很曬,他主動抬手,為我遮擋。
我們靜靜走著,直到路過畫著愛心的沙灘,他停下了。
單膝跪地,仿佛那次求婚。
“梨梨,你信我?!?br>
“等過了這段時間,我們就結(jié)婚,我會加倍彌補(bǔ)你。”
那時,他眼神堅定,盛滿愛意。
可現(xiàn)在,他眼里混雜了太多東西,我看不清。
看不清他是否真心。
海風(fēng)吹亂我的頭發(fā),擋住我泛紅的雙眼。
鼻腔涌起酸澀,如鯁在喉。
“那我呢!”
“我算什么?”
熟悉的聲音從遠(yuǎn)處響起。
唐紫寧不知怎么找到這里來,雙手死死攥緊。
沈懷川猛地站起身。
剛才眼里的愛意,瞬間煙消云散了。
“你聽我解釋…”
不等他說完,唐紫寧將攥在手心的沙子,揮向我的眼睛。
“你瞎了是不是?”
“你不知道他剛向我求婚,我們準(zhǔn)備領(lǐng)證了?”
“許心梨,你怎么這么賤!”
一陣刺痛感襲來,眼睛泛起生理性淚水。
她卻不肯罷休般,揪住我的衣領(lǐng),就要落下巴掌。
關(guān)鍵時刻,沈懷川推開了她,說的話卻是。
“梨梨,我們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了,你以后不要再纏著我了?!?br>
他將所有責(zé)任推到我身上,然后緊緊抱住唐紫寧。
仿佛一切始作俑者是我。
是我拆散了他們。
我忽地笑了。
笑自己八年的感情,比不上她的一個病。
離開的時候,我是徒步走回去的。
沈懷川又一次將我丟在路上,要帶著唐紫寧散心。
“你也知道,她看見你就鬧脾氣?!?br>
“這離家不遠(yuǎn),你很快就能走回去,乖?!?br>
于是我這一走,就是八個小時。
從黑夜走到清晨。
到家時,雙腿像是棉花,無力砸在地上。
沈懷川依舊沒回家,陪在她身旁。
可我來不及悲傷,強(qiáng)撐起身,拿著行李去機(jī)場。
我早已給母親辦好轉(zhuǎn)院。
在那里,她會看到我結(jié)婚,看到我幸福。
可沈懷川許諾的未來里,不會有我了。
起飛前,我給他發(fā)去了最后的信息。
和一張電子請?zhí)?br>
“這八年,算我識人不清?!?br>
“如果感興趣,也可以來參加我的婚禮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