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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恢復(fù)意識時,消毒水的氣味刺入鼻腔。紀眠月睜開眼,看見的是醫(yī)院雪白的天花板。
床邊坐著的人,竟是傅望琛。
他眼眶通紅,布滿血絲,下巴冒著青黑的胡茬,整個人憔悴不堪,似乎守了很久。一見她醒來,他立刻傾身,下意識抓住她的手,聲音沙啞急促:“眠月!你醒了!對不起......我真的不知道,那通電話,我以為又是那些騷擾**......”
他語無倫次,懊悔與后怕清晰寫在臉上。
“我已經(jīng)讓人處理了那幾個雜碎。”他握緊她的手,試圖傳遞溫度,“你受苦了。我補償你,你想要什么?你以前喜歡的那些,吃的玩的用的,我已經(jīng)讓人送到紀家了?!?br>
“你想要什么都可以,只要你說?!?br>
“那如果我讓你把林晚棠送走呢?”紀眠月抬眼,直視他,“送得遠遠的,別再回港城,別再出現(xiàn)在你和我面前。”
傅望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,他避開她的視線,喉結(jié)滾動,半晌,才低聲道:“眠眠,你別這樣。你走的那五年,是她一直陪著我走出來的。”
“你不能這么自私?!彼曇舾?,卻像一把鈍刀。
紀眠月扯了扯嘴角,沒再說話。
就在這時,一陣熟悉的、輕快甜蜜的****響起——那是傅望琛為林晚棠設(shè)置的專屬鈴聲。
傅望琛幾乎是立刻拿起手機,走到窗邊接聽。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女孩帶著哭腔的焦急聲音。
“棠棠,別急,慢慢說......貓不見了?好,好,你別哭,我馬上回去,我們一起找......沒事的,肯定能找到......”
他柔聲安撫,語氣是紀眠月久違的、甚至從未聽過的耐心與溫柔。
說完,甚至不等紀眠月反應(yīng),他已經(jīng)拿起外套,快步離開了病房。
門輕輕關(guān)上。
紀眠月望著空蕩蕩的門口,只覺得心臟某個角落,傳來清晰的碎裂聲。貓?傅望琛從小貓毛過敏,嚴重時甚至會引發(fā)哮喘。以前她多么想養(yǎng)一只毛茸茸的小動物,他都以過敏為由,從不松口。
原來......過敏也是可以克服的嗎?為了陪另一個人。
他們二十幾年的青梅竹馬,五年的等待與承諾,原來真的比不過這實實在在陪伴的五年。
“紀小姐?”護士敲門進來,“該去做一項專項檢查了?!?br>
紀眠月麻木地點點頭,在護士的攙扶下起身,跟著她穿過走廊,來到一個獨立的、看起來頗為先進的診療室。房間中央,放置著一個類似密閉艙的儀器。
“這是最新的真空療養(yǎng)倉,有助于您身體恢復(fù)和傷口愈合,傅先生特意為您安排的?!弊o士解釋道,示意她躺進去。
紀眠月隱約覺得不對。她記得自己的檢查項目里,并沒有這一項。
“等一下,我的檢查單......”
“不會有錯的,紀小姐,傅先生吩咐的,肯定是對您最好的。”護士不由分說,扶著她躺進艙內(nèi),動作迅速地合上了透明的艙蓋。
“等等!”紀眠月拍打艙蓋,但艙蓋已經(jīng)鎖死。
儀器啟動,發(fā)出低沉的嗡鳴。起初并無異常,但很快,紀眠月感到呼吸變得困難。艙內(nèi)的空氣似乎正在被迅速抽走,氧氣含量急劇下降。
她開始用力拍打、踢踹艙壁,但厚重的材質(zhì)紋絲不動。掙扎反而加速了她的氧氣消耗。窒息感越來越強烈,肺部**辣地疼,視線開始模糊,黑暗從邊緣蔓延。
一滴冰涼的淚水,順著她的眼角滑落,沒入鬢發(fā)。
在徹底失去意識前,她腦海里最后一個念頭,竟是荒謬的平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