詭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，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點?！拔?？”他指了指身上的病號服，“404號房的病人啊。病歷上寫著呢，重度妄想癥，入院三年。我不是問這個！那你問什么？”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：“我問的是——你到底是什么？昨晚那個東西，你是怎么做到的？你為什么要假裝成病人待在這里？”。，看著樓下那個干涸的噴水池，沉默了幾秒。：“林醫(yī)生，你知道為什么這所精神病院建在這里嗎？”。“因為這里有一條裂縫。裂縫？通往另一個世界的裂縫?！鳖欓L生的聲音很輕，“那些詭異，大部分都是從那條裂縫里漏出來的。它們會在這個世界游蕩，影響人的情緒，制造****，甚至**。而我的工作，就是把它們釣回來，裝進瓶子里?！?，看著林音音瞪大的眼睛，微微一笑：“用你們的話說，我是一個‘守門人’?！保赵谒砩?，把他半邊臉鍍上一層金色。
林音音看著這個穿著病號服、自稱“守門人”的男人，突然想起一個細節(jié)——
昨晚她暈倒之前，看見他蹲在那個白色的影子旁邊，輕聲說了一句什么。
當時她沒聽清。
但現(xiàn)在她突然想起來了。
他說的是：“別怕，回家了?！?br>林音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404病房的。
她只記得自己說了句“我考慮考慮”，然后就像夢游一樣下了樓，穿過走廊，回到辦公室，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很久。
守門人。裂縫。詭異。
這些詞在她腦子里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，轉(zhuǎn)得她頭疼。
她想說服自己那是個瘋子說的瘋話，但理智告訴她——瘋子的瓶子里不會有真的在游的泥鰍，瘋子也不會那么平靜地承認自己看見了別人看不見的東西。
而且，那個眼神。
顧長生說那些話的時候，眼神太清醒了。
那不是病人的眼神。
下午三點，林音音又去了一趟四樓。
這次她沒去404，而是坐在走廊的長椅上，和那個一直在算數(shù)字的老頭聊天。
“大爺，您怎么稱呼？”
老頭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(xù)算：“叫我老錢就行?！?br>“您算什么呢？”
“算賬?！崩襄X說，“這個世界的賬。”
林音音心里一動：“什么賬？”
老錢停下筆，神秘兮兮地湊近她，壓低聲音：“小姑娘，你信不信，這世界上有些東西是能算出來的？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今天會不會出事?！崩襄X指了指手里的紙，“我昨天算出來，晚上有災(zāi)，果然停電了，還鬧了一場。”
林音音的心跳漏了一拍：“您......您算出停電？”
“不是停電，是災(zāi)?！崩襄X糾正她，“停電只是表，災(zāi)是里。那個東西出來的時候，我能感覺到數(shù)字在跳?！?br>“哪個東西？”
老錢不說話了。
他看了看四周，確認沒人注意，才湊到林音音耳邊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：
“顧醫(yī)生養(yǎng)的那些魚?！?br>林音音的眼睛瞪大了。
老錢說完就縮回去，繼續(xù)低頭算他的數(shù)字，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但林音音知道，自己剛才聽到的，是這個老頭清醒時說的話。
晚飯后，她又去了一趟三樓。
這次她找的是那個抱著布娃娃的女人，阿蓮。
阿蓮正坐在活動室的角落里，輕輕拍著懷里的布娃娃，嘴里哼著不知名的歌。那調(diào)子軟軟的、糯糯的，聽著讓人心里發(fā)暖。
林音音在她旁邊坐下，沒說話，就那么聽著。
阿蓮哼完一首，轉(zhuǎn)過頭看她，眼神干凈得像孩子：“你也喜歡聽歌？”
“嗯，很好聽?！?br>阿蓮笑了，低頭對懷里的布娃娃說：“寶寶，新來的阿姨夸你唱歌好聽呢?！?br>林音音看著那個布娃娃，突然想確認一件事。
“阿蓮，你的寶寶......會說話嗎？”
阿蓮抬頭看她，眼里閃過一絲什么。
然后，布娃娃的嘴動了。
“會?！?br>一個細細小小的聲音，從布娃娃的方向傳來。
林音音的后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阿蓮卻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一樣，繼續(xù)拍著娃娃：“乖，別鬧，把阿姨嚇到了?！?br>布娃娃不說話了。
林音音深吸一口氣，壓低聲音問：“阿蓮，你......能聽見它說話？”
“當然啦。”阿蓮?fù)嶂^看她，“它是我寶寶嘛，當然能聽見?！?br>“那別人呢？別人能聽見嗎？”
阿蓮想了想，搖搖頭：“顧醫(yī)生說，只有我聽得見。他說這是我的天賦。”
顧醫(yī)生。
又是顧長生。
林音音站起來，往門口走了兩步，又停住。
“阿蓮，顧醫(yī)生......是個什么樣的人？”
阿蓮抱著娃娃，認真地想了想，然后說：
“他啊，是個好人。每天晚上都來看我們，陪我們說話。有時候還給我們帶好東西喝，喝了之后身上暖暖的，睡覺特別香?！?br>“什么好東西？”
“魚湯啊。”阿蓮笑著說，“他養(yǎng)的那些魚熬的湯，可鮮了?！?br>林音音走出活動室的時候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走廊里的燈亮著，慘白的光照得整個空間冷冰冰的。
她站在窗前，看著樓下那個干涸的噴水池。
月光下，一個人影坐在池邊，手里握著魚竿，一動不動。
又是顧長生。
林音音猶豫了幾秒，下樓往院子里走去。
走近了，她才發(fā)現(xiàn)顧長生不是在發(fā)呆——他在說話。
很小聲的說話，像在和誰聊天。
林音音放輕腳步，悄悄靠近，終于聽清了他的話：
“......今天晚上有只大的，你們幾個老實待著，別出來湊熱鬧。尤其是你，昨晚剛進來的，還沒適應(yīng)環(huán)境，小心被嚇著?！?br>他說話的對象，是腰上別著的那一排礦泉水瓶。
瓶子里，幾條黑影正在游來游去。
林音音站住了。
顧長生頭也沒回：“來了就坐吧，別站著?！?br>林音音在他旁邊坐下，看著空蕩蕩的池底，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她問：“今晚會來什么？”
顧長生看了她一眼，眼里有一點意外的笑意。
“這么快就信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信不信。”林音音說，“但我想看看?！?br>顧長生點點頭，轉(zhuǎn)回頭繼續(xù)盯著池底。
“好?！彼f，“那就看著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