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柜里的孩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手指凍得發(fā)僵,但她死死攥著速寫本,不肯松手。。,能看到里面躺著的孩子——他們穿著校服,姿勢僵硬,眼睛睜得很大,瞳孔里覆著一層薄冰?！澳鞘恰趺?”**指著最左邊的冰柜,聲音都變了。。王明是他們七人組里最愛笑的男孩,總喜歡講冷笑話。但現(xiàn)在,他躺在冰柜里,嘴角還保持著笑的弧度,卻沒有任何溫度?！斑€有李梅!張浩!”**沖上去,用力拍打冰柜的玻璃門,“他們還活著嗎?!別碰!”陳宇拽住他。。,所有冰柜的燈同時亮了起來,發(fā)出刺耳的嗡鳴聲。,同時睜大了眼睛。,他們本來眼睛就是睜著的。但這一次,他們的眼珠動了。,轉(zhuǎn)向**?！?*……”王明的嘴唇動了,聲音從冰柜里傳出來,像隔著很厚的玻璃,“好冷……我好冷……你們快出來啊!”**抓住冰柜的把手,想要拉開。
“等等!”林小溪沖上去按住他的手,“你看他們的影子!”
**愣住。
手電筒的光照在冰柜上,但那些孩子——沒有影子。
“那不是他們?！标愑畹穆曇艉艹?“是這個超市制造出來的?！?br>話音剛落,冰柜里的“孩子們”同時坐了起來。
他們的動作僵硬得像木偶,脖子發(fā)出咔嚓咔嚓的聲響。他們的嘴巴張得越來越大,下巴脫臼般地垂到胸口,里面不是舌頭和牙齒,而是一團(tuán)翻涌的黑霧。
“**……林小溪……陳宇……”他們用同一個聲音說話,那是廣播里那個尖利女聲的低沉版本,“一起來玩啊……一起躺進(jìn)來……這里好冷……好安靜……再也不會被拋下了……”
砰!
所有冰柜的門同時彈開。
那些“孩子”從冰柜里爬出來,動作扭曲,四肢的關(guān)節(jié)反向彎折,像蜘蛛一樣爬向他們。
“跑!”陳宇吼了一聲。
林小溪拔腿就跑,但她的腿像灌了鉛,每一步都無比沉重。
不是身體的問題。
是恐懼。
那種被困在冷藏區(qū),等了三個小時也沒人來找的恐懼,像冰水一樣灌進(jìn)她的四肢百骸。
她的視線開始模糊。
周圍的貨架在扭曲,冰柜在增殖,整個冷藏區(qū)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迷宮,到處都是反光的玻璃門和慘白的燈光。
“林小溪!”陳宇的聲音從很遠(yuǎn)的地方傳來。
林小溪猛地回頭,卻發(fā)現(xiàn)陳宇和**不見了。
她站在一排冰柜前,周圍空無一人。
“陳宇?**?”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冷藏區(qū)里回蕩,沒有任何回應(yīng)。
只有冰柜壓縮機的嗡鳴聲,和她自己急促的呼吸。
她又被丟下了。
林小溪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速寫本從指尖滑落,啪嗒一聲掉在地上。
她蹲下身想去撿,卻看到地面上映出了一個影子。
一個小小的,蜷縮成一團(tuán)的影子。
那是六歲的她。
林小溪僵在原地。
影子慢慢抬起頭,用一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她。
“你又被丟下了?！庇白诱f,聲音是她自己的,但充滿了怨恨,“爸爸媽媽不要你了。朋友們也不要你了。你就是一個沒人愛的壞孩子。”
“閉嘴……”林小溪咬緊嘴唇。
“你偷了那個小丑布偶,對不對?”影子站起來,一步步走近,“你把朋友推倒了,卻撒謊說是意外,對不對?你就是個騙子,壞孩子,活該被拋棄——”
“我說了,閉嘴!”
林小溪猛地抓起速寫本,翻到空白頁,鉛筆在紙上狠狠地劃動。
她畫出了那個影子,然后在它的嘴上畫了一道封口的膠帶。
影子的聲音戛然而止。它捂著嘴,驚恐地瞪著林小溪,然后像煙霧一樣消散了。
林小溪喘著粗氣,手心全是汗。
但她沒有時間休息。
因為她聽到了腳步聲。
很輕,很慢,像有人光著腳在地磚上走。
林小溪轉(zhuǎn)身,看到冷藏區(qū)的盡頭,站著一個小丑。
不是那種馬戲團(tuán)里滑稽的小丑。
它穿著破舊的條紋衣服,臉上的妝容斑駁脫落,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膚。它的嘴角咧到耳根,里面是一排排尖利的牙齒。
它的手里,抓著一個布偶。
一個舊舊的,缺了一只眼睛的小丑布偶。
林小溪的呼吸停了。
那是她六歲時從超市偷走的那個。
“小溪……”小丑開口了,聲音像生銹的鐵門,“你還記得我嗎?”
它舉起布偶,用一種詭異的溫柔語氣說:“你說你會一直陪著我的。但你把我丟了。你把我扔在家里的柜子底下,再也沒有看過我一眼?！?br>“那不是……”林小溪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“你拋棄了我。”小丑的笑容更大了,“就像**爸媽媽拋棄你一樣。就像你的朋友們拋棄你一樣。所以現(xiàn)在,輪到我來陪你了?！?br>它朝林小溪走來,每走一步,周圍的冰柜就打開一扇,里面爬出一個扭曲的“孩子”。
林小溪往后退,背抵上了一個冰柜。
冰冷的玻璃貼著她的后背,她無路可退。
小丑已經(jīng)走到她面前,俯下身,用那張恐怖的臉湊近她:“來吧,躺進(jìn)去。這里很安靜,不會有人打擾你,也不會有人拋棄你。你會一直一直待在這里,和我在一起——”
“我拒絕?！?br>林小溪的聲音很輕,但異常堅定。
她抬起頭,直視小丑的眼睛:“我是被拋棄過。我是偷過東西,撒過謊。但那不代表我活該被困在這里?！?br>她翻開速寫本,盯著紙上的線條:“而且,我不是一個人。”
小丑愣了一下。
林小溪指向速寫本上的一頁。
那是她剛才無意識畫下的——七個孩子的剪影,手牽著手,站在迷霧里。
“他們還活著?！绷中∠f,“我能感覺到?！?br>小丑的笑容僵住了。
就在這時,一個聲音從冷藏區(qū)的另一端傳來:
“林小溪!你在哪兒?!”
是陳宇。
緊接著,是**的聲音:“小溪!別怕!我們來了!”
林小溪的眼眶瞬間濕了。
她猛地推開小丑,朝聲音的方向跑去。
小丑想要抓住她,但它的手穿過了她的身體——就像穿過一道影子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小丑喃喃自語,“你明明已經(jīng)被恐懼吞噬了……”
林小溪頭也不回:“因為我不是一個人?！?br>她沖出冷藏區(qū),看到陳宇和**正站在門口,手電筒的光照向她。
“你沒事吧?”陳宇問。
林小溪搖頭,然后用力點頭:“我沒事。而且……我知道其他人在哪兒了?！?br>她舉起速寫本,上面的畫在發(fā)光。
七個孩子的剪影中,有四個在閃爍。
“他們在超市的中心?！绷中∠f,“我們得快點過去?！?br>陳宇看了她一眼,然后點頭:“走?！?br>三個人轉(zhuǎn)身,朝超市深處走去。
身后,冷藏區(qū)的燈光一盞盞熄滅。
那些冰柜里的“孩子”重新躺了回去,眼睛緩緩閉上。
只有那個小丑,還站在黑暗里,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。
它的嘴角慢慢咧開,露出一個更加詭異的笑容:
“真有趣……看來,得玩點更刺激的了……”
超市的廣播再次響起,這次的聲音不再尖利,而是變得低沉沙啞:
“歡迎來到……游戲的第二階段……”
**章 冰柜里的孩子
冷氣像刀子一樣割在林小溪的臉上。
她站在冷藏區(qū)入口,盯著那些冰柜里躺著的孩子,手指死死攥著速寫本的邊緣。
那些孩子都穿著校服,有男有女,年紀(jì)看起來都和他們差不多。他們的眼睛睜得很大,瞳孔里覆著一層薄薄的霜,像壞掉的玻璃珠。
“他們……死了?”**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陳宇走到最近的一個冰柜前,伸手摸了摸玻璃門。他的指尖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水痕。
“不對?！标愑钫f,“玻璃是溫的?！?br>林小溪愣了一下。冷藏區(qū)的冰柜玻璃怎么可能是溫的?
她也走過去,把手掌貼在玻璃上。果然,那層透明的玻璃門摸起來有種詭異的溫?zé)岣?像是活物的皮膚。
“這些不是真的冰柜?！标愑钷D(zhuǎn)身看向周圍,“這整個冷藏區(qū)都是假的。”
話音剛落,冰柜里的一個孩子動了。
那是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,她的頭緩緩轉(zhuǎn)向林小溪,嘴唇一張一合,像在說什么。
林小溪下意識地湊近了些。
“救……我……”
女孩的聲音從冰柜里傳出來,模糊不清,但林小溪聽得很清楚。
“小溪別過去!”陳宇一把拽住她的胳膊。
但已經(jīng)晚了。
所有冰柜里的孩子同時睜大了眼睛,他們的嘴巴張開,發(fā)出一模一樣的聲音:
“救我救我救我救我——”
聲音越來越大,越來越尖銳,最后變成了刺耳的尖叫。
林小溪捂住耳朵,但那聲音像鉆頭一樣往她腦子里鉆。
冰柜的玻璃門開始震動,發(fā)出咔咔咔的聲響。
“跑!”陳宇推了林小溪一把。
三個人轉(zhuǎn)身就跑,身后傳來玻璃門炸裂的聲音。
林小溪回頭看了一眼——那些孩子從冰柜里爬了出來,他們的動作僵硬,像提線木偶,一步步朝他們走來。
“這邊!”林小溪指向左側(cè)的一條通道。
那是員工專用的后勤通道,她記得通道盡頭有個小倉庫,可以躲一躲。
三個人沖進(jìn)通道,陳宇用力關(guān)上門,從里面插上了門栓。
門外立刻傳來砰砰砰的撞擊聲。
**癱坐在地上,大口喘著氣:“它們……它們到底是什么東西……”
“恐懼的具象化。”陳宇靠在門上,額頭上滲出汗珠,“這個超市在把我們每個人的恐懼變成真實的東西?！?br>林小溪沒有說話。她盯著地面,腦子里全是剛才那些孩子的臉。
她認(rèn)識其中一個。
那個扎馬尾辮的女孩,是她小學(xué)三年級的同桌,叫張雨欣。
但張雨欣兩年前就轉(zhuǎn)學(xué)了,她們早就失去了聯(lián)系。
為什么她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?
林小溪翻開速寫本,鉛筆在紙上飛快地畫著。她畫出了剛才看到的那些孩子,一個接一個,每一張臉都清晰無比。
畫到第五個的時候,她的手停住了。
那是她自己。
冰柜里躺著的其中一個孩子,長著她的臉。
林小溪的呼吸急促起來。她盯著紙上那張臉,腦子里忽然涌出一段記憶——
六歲那年,她在超市的冷藏區(qū)***。
她躲在一個大冰柜后面,等著爸媽來找她。
但他們沒有來。
她等了很久很久,久到冷藏區(qū)的燈都關(guān)了一半,久到她的手腳都凍麻了。
她從冰柜后面爬出來,想去找爸媽,但走到一半,她看到了另一個自己。
那個“自己”站在冰柜前,透過玻璃門看著她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林小溪當(dāng)時嚇得尖叫了一聲,轉(zhuǎn)身就跑。
后來爸媽找到她的時候,她已經(jīng)哭得說不出話了。
她一直以為那只是幻覺,是她因為太害怕而產(chǎn)生的錯覺。
但現(xiàn)在……
“小溪?”陳宇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。
林小溪抬起頭,發(fā)現(xiàn)陳宇正盯著她的速寫本。
“你畫的這些孩子……”陳宇指著其中一個,“這個是你?”
林小溪點點頭。
“所以這個超市不只是在利用我們的恐懼?！标愑畛聊藥酌?“它在把我們的記憶具象化,然后用這些記憶攻擊我們。”
“那我們怎么辦?”**的聲音都快哭出來了,“我們根本打不過自己的記憶啊!”
陳宇沒有回答。他只是盯著門外,眉頭緊鎖。
撞擊聲忽然停了。
門外變得安靜,安靜得讓人發(fā)慌。
林小溪屏住呼吸,豎起耳朵聽。
她聽到了腳步聲。
很輕很輕的腳步聲,像小孩子光著腳走在地磚上。
腳步聲在門外停住了。
然后,一個聲音響起:
“小溪……”
林小溪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那是她自己的聲音。
“小溪……你為什么要丟下我……”
門外的“她”繼續(xù)說著,聲音里帶著哭腔。
“你說好會回來找我的……你說好不會丟下我的……”
林小溪咬緊嘴唇,指甲掐進(jìn)掌心里。
“你騙人……你也丟下我了……就像爸爸媽媽一樣……”
“閉嘴!”林小溪忽然吼了一聲。
她沖到門前,隔著門大喊:
“你不是我!我沒有丟下任何人!”
門外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,那個聲音笑了起來。
笑聲越來越大,越來越尖銳,最后變成了那個熟悉的,尖利的女聲:
“啊呀呀,小溪真的很生氣呢——那就讓我看看,你能不能保護(hù)好你的朋友們呢?”
廣播聲戛然而止。
緊接著,倉庫深處傳來一聲悶響。
陳宇立刻轉(zhuǎn)身,手電筒照向倉庫內(nèi)部。
那里堆著一排排紙箱,但最里面的角落,有什么東西在動。
林小溪握緊速寫本,跟著陳宇走過去。
手電筒的光束掃過那堆紙箱,照出了一個蜷縮在角落里的身影。
那是個男孩,穿著校服,抱著膝蓋,把臉埋在臂彎里。
“是我們的人!”**驚喜地喊了一聲。
陳宇走過去,蹲下身,輕輕拍了拍男孩的肩膀:
“醒醒?！?br>男孩緩緩抬起頭。
林小溪看清了他的臉,心里一松——是李明,他們班的**,也是“七個孩子”中的一員。
“陳宇?小溪?”李明的眼睛紅紅的,聲音沙啞,“你們……你們也在這里?”
“你怎么會在這兒?”陳宇問。
李明張了張嘴,眼淚忽然掉了下來:
“我……我看到我爸了……他讓我跟他走……但我知道那不是他……我就跑了……一直跑一直跑……然后就到這里了……”
林小溪蹲下身,拍了拍李明的后背:
“沒事了,我們在一起了?！?br>李明用力點頭,抹了把眼淚。
就在這時,倉庫的燈忽然全滅了。
一片漆黑中,林小溪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那是氣球摩擦的聲音。
吱吱吱——
然后,黑暗里亮起了兩個紅點。
那是一雙眼睛。
小丑的眼睛。
“找到你們了——”
那個聲音拖得很長,像毒蛇吐信。
陳宇的手電筒啪地一聲亮了起來。
光束照向那雙紅眼睛——
但那里什么都沒有。
只有一個紅色的氣球,靜靜地飄在半空中。
氣球上用黑色記號筆寫著一行字:
“游戲才剛剛開始哦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