鄉(xiāng)，家里急用錢。"林喬面不改色，"一百二，不還價。"
男人笑了，露出黃牙："姑娘，這行情我懂。六十，愛賣不賣。"
"一百。"
"七十。"
"九十，再低我換別家。"林喬轉(zhuǎn)身要走。
男人拽住她："八十?，F(xiàn)錢。但你得幫我個忙。"
"什么忙？"
"下周有批貨，從省城來的，要個生面孔接應(yīng)。"男人壓低聲音，"你扮知青，查得不嚴。成了，再給你二十。"
林喬盯著他。八十加二十，正好一百。夠周素蘭讀兩年書，還有余。
"什么貨？"
"草編包。手工的，不算違禁，但量大，得躲著供銷社。"男人松開她，"考慮清楚，后天這個時候，帶人來。"
"帶人？"
"你不是有個姐妹？手巧的，能編包的那種。"男人笑得更黃了，"一個人干不了，得有個幫手。放心，不白干，編一個給兩毛。"
林喬攥緊了表。
她想起周素蘭的手，年輕，柔軟，還沒有老繭。那雙手應(yīng)該握筆，不應(yīng)該編草編。
但她需要錢。需要很多，很快。
"……好。"
回到村里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周素蘭在東廂房等她，桌上擺著半碗紅薯粥，已經(jīng)涼透了。
"你去哪了？"她站起來，眼睛紅腫，"我以為你走了。"
"去縣城。"林喬坐下，把粥推回去，"你吃。我有事跟你說。"
她把黑市的事說了，隱去了手表和男人的部分，只說"有個門路，編草編包，賣給城里人，兩毛一個"。
周素蘭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"喬兒，這是投機倒把。"
"是。"
"被抓到要游街，要批斗。"
"是。"
"你為什么要幫我到這種地步？"
林喬看著她的眼睛。二十歲的周素蘭，眼里有害怕，但更多的是不甘。她不甘心眼睜睜看著機會溜走，不甘心一輩子困在這個村里。
因為我也曾不甘心。林喬想說。因為我奶奶一輩子都不甘心，所以她把不甘心變成了我的翅膀。
"因為我沒機會讀書了。"她說，"但你還有。"
周素蘭的眼淚掉下來，砸在桌上，濺起細小的塵埃。
"我干。"
接下來的兩周，她們白天正常上工，夜里編包。
草編是周素蘭的手藝，村里婦女都會，但她編得更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