歷設置錯了。他打開設置，檢查了日期和時間——自動設置，網(wǎng)絡同步，一切正常。
他盯著屏幕看了大概一分鐘，然后放下了手機。也許是他記錯了。也許昨天是星期二，他記成了星期三。最近記性不好，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他起床，洗漱，換衣服。鏡子里的自己和昨天一樣——臉色不好，眼底青黑，嘴唇干裂。他用手沾了點水壓了壓翹起來的頭發(fā)，然后拎起書包出了門。
雨還在下。和昨天一樣大的雨，一樣細密的雨針，一樣灰蒙蒙的天。他站在單元門口，猶豫了一下，然后轉(zhuǎn)身回去拿了傘。那把藍色的、手柄有裂紋的傘。
他走進雨里，腳步很快。經(jīng)過菜市場、蘭州拉面、關(guān)著門的理發(fā)店。他低頭看著腳尖前一步遠的地面，避開積水的地磚和橫流的雨水。
到了地鐵站，刷卡進站，站在站臺邊緣等車。列車進站帶起一陣風。上車，抓吊環(huán)，護書包。旁邊的男人在吃韭菜包子。
他忽然覺得這一切很熟悉。不是那種“我好像經(jīng)歷過”的模糊感覺，而是一種精準的、逐幀逐幀的重播。每一個細節(jié)——包子的氣味、旁邊女人手機屏幕上的抖音視頻、對面小孩的哭聲——都一模一樣。
他開始覺得不對勁了。
到了學校，他走進教學樓，上樓，推開305教室的門。教室里坐了大半的人，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的位置——前排靠窗的女生在低頭看手機，中間第三排的男生在吃面包，后排角落里的情侶在竊竊私語。
他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坐下來。
“沈渡！”
周寧轉(zhuǎn)過頭來。齊肩短發(fā)，圓臉，月牙形的眼睛。
“你昨天怎么沒來？當代文學批評課點名了，張老頭氣的，說要扣平時分。”
和昨天一模一樣。一個字都不差。
“昨天什么課？”他問。和昨天一模一樣的問題。
“星期一，當代文學批評，張老頭的課。你不會忘了吧？”
星期一。她說星期一。但昨天——或者說上一個“今天”——她說的也是星期一。
“我昨天有點事，”他說。
“你是不是沒睡好？你臉色好差?！?br>“還行?！?br>“要不要去校醫(yī)院看看？”
“不用?！?br>上課鈴響了。周寧轉(zhuǎn)回去。一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