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父母也信了。丐幫上下都信他，滿城軍民都信他。
她嫁給他十幾年，為他操持家務(wù)，替他打理丐幫事務(wù)。她以為這就是一輩子了。她以為那些年少時說不清道不明的心事，早已被歲月掩埋了。
但她沒有看透這個人的心。他恨什么呢？恨父親太正直，恨母親太聰明，恨郭家這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？他本是遼國皇族后裔，骨子里流的血，從來就不是什么“俠之大者”的血。可她以為——她以為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，總能暖透那顆心。
她錯了。
郭芙閉上眼睛，又睜開。眼睛里沒有淚，只有一種被燒干了的空洞。
妹妹郭襄遠(yuǎn)在西川，聽說在峨眉山上悟道，與一幫武林中人談玄論禪，逍遙自在。她不知道襄陽已經(jīng)成了什么樣子。她不知道父親已經(jīng)在城頭站了三天三夜。她不知道母親已經(jīng)把自己關(guān)在房里寫了整整一天的遺書。
“也好?！惫较?，“襄兒不在，郭家好歹還有一條根。”
這個念頭像一根細(xì)如發(fā)絲的線，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牽著她，讓她沒有立刻倒下去。

二、絕境
郭芙掙扎著站起來。
她身邊還有二十幾個人——不，現(xiàn)在只剩十幾個了。丐幫的幾個長老，兩個渾身是傷的裨將，七八個衣衫襤褸的士兵，還有一個十歲的少年，是郭破虜的兒子，叫小九。小九手里緊緊攥著一把短刀，刀身上全是血，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主人的。
“大小姐，”一個丐幫長老啞著嗓子說，“往南走，還有一道暗渠，可以從下水道鉆出去。**人還不知道那條路?！?br>郭芙點點頭。她的嘴唇干裂得滲出血來，喉嚨里像塞了一團(tuán)燒紅的炭。她沒有哭。從城破到現(xiàn)在，她沒有掉過一滴眼淚。她覺得自己的心已經(jīng)被掏空了，胸腔里只剩下一個空洞，風(fēng)一吹就呼呼地響。
他們沿著殘垣斷壁往南走。路上不斷有人倒下——有的被流矢射中，有的被倒塌的墻壁壓住，有的只是走不動了，坐在墻根下，默默地看著北方，等著**人的馬刀。
小九一直跟在郭芙身后，一聲不吭。這孩子平日里最怕血，殺雞都不敢看，此刻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，眼睛亮得嚇人。
暗渠的入口在一座倒塌的土地廟后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