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思亂想的時候，巷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。
那腳步聲不急不緩，踩在地面上有一種沉穩(wěn)的節(jié)奏感。林念本能地縮了縮身子，往墻角靠了靠——她以為是那幾個女生回來了。但腳步聲只有一個，不像是那群人。
一個身影出現(xiàn)在巷口，逆著光，看不清臉。但林念看到了一個輪廓——一個少年的輪廓，瘦高的，背著一個書包，手里好像拿著什么東西。
那人走進了巷子，腳步聲越來越近。林念低下頭，把臉埋在膝蓋里，不敢看。她害怕又是一個來找她麻煩的人。
腳步聲在她面前停住了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
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。那是一個少年的聲音，帶著一點點沙啞，像是剛變聲不久。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巷子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林念沒有抬頭。她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在跟她說話。
“你的腿在流血。”少年又說。
然后她聽到書包放在地上的聲音，聽到塑料袋窸窣的聲響。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——那只手里拿著一片創(chuàng)可貼，淺膚色的，普通的，藥店里最便宜的那種。
林念終于抬起了頭。
她看到的是一張少年的臉。那張臉逆著巷口的光，五官有些模糊，但她看到了他的眼睛——很亮的眼睛，像巷口那盞路燈的燈芯被放大了一百倍，里面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。后來她花了很長時間才給那種東西找到一個名字——溫柔。
那是林念七歲的生命里，第一次感受到溫柔。
“你自己貼還是我?guī)湍?？”少年問?br>林念沒有說話。她只是愣愣地看著他，像一只在雪地里凍僵了的小動物，突然被人捧進了掌心里。她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——沒有人對她好過，她不知道被善待的時候應該說什么、做什么。
少年見她不說話，便蹲了下來。他把創(chuàng)可貼的包裝撕開，動作很輕，像是怕嚇到她。然后他抬起頭，看著她膝蓋上的傷口，皺了皺眉。
“這個創(chuàng)可貼太小了，可能貼不住。”他自言自語地說，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包濕巾，“我先幫你擦一下?！?br>濕巾碰到傷口的時候，林念疼得縮了一下腿，但沒有叫出聲。她已經(jīng)習慣了不叫痛。
“疼嗎？”少年問，手上的動作變得更輕了。
林念搖了搖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