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妹妹還在房間抽泣。
媽媽抹掉眼淚,眼神冷得像冰:"既然你這么不懂事!這么自私!那你就一個人好好在家反?。∥覀円獛硗砣サ鲜磕嵘⑿?,讓她忘掉今天的委屈。"
"你就待在家里,好好想想,你到底錯在哪里!"
爸爸沒有反對,默認(rèn)了媽**決定。
他們轉(zhuǎn)身給晚晚收拾東西,沒有人再看我一眼。
幾分鐘后,大門被"砰"地一聲反鎖。
偌大的房子,只剩下我一個人,冷冷清清地。
我走回房間,翻開床頭柜上那本破舊的記事本。
我要記下來,記下來就不會忘記了:
[2025.6.6 我沒有給妹妹送證件,妹妹錯過高考了。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他們?nèi)サ纤鼓崃?,我也好想去。好久沒有和爸媽、妹妹一起出去了。]
放下筆,我想做點家務(wù)哄爸媽開心。
自從生病后,我總是把事情搞砸,我不想看到媽媽失望的眼神。
走到陽臺,看見晾衣桿上掛著爸爸那件已經(jīng)半舊的白襯衫,有點皺。
我要幫爸爸把衣服熨平整,爸爸一定會開心的。媽媽再也不會說我一點小事都做不好了。
我又拿起記事本,記下:
[要幫爸爸熨襯衫,讓爸爸永遠(yuǎn)都是帥帥的!]
我抱著襯衫走到熨衣板旁,笨拙地插上熨斗。
溫度慢慢升高,襯衫一點點變得平整,我內(nèi)心升起久違的成就感。
就在這時,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我慌忙跑過去接起,媽**語氣依舊冰冷:"蘇清語,我告訴你,不要亂碰家里的電器,不準(zhǔn)出門,好好反??!不然我們回來饒不了你!"
我嚇得連連點頭,"嗯,嗯"。
掛掉電話的一瞬間,我的記憶再次被清空。
我忘了熨斗還在通電,忘了襯衫還壓在高溫下,忘了我剛才正在做一件被媽媽禁止做的危險事情。
肚子不爭氣地傳來一陣空鳴,好餓啊,頭還有點暈。
我歪在沙發(fā)上想,睡一會兒吧,睡著就不知道餓了。
等我聞到刺鼻的焦糊味醒來時,陽臺已經(jīng)完全燒起來了。
火苗已經(jīng)竄上了窗簾,瘋狂吞噬著客廳的一切。
濃煙滾滾,嗆得我劇烈咳嗽。
我嚇得渾身發(fā)抖,大腦一片空白。
火怎么著的?我該怎么辦?門在哪里?
我捂住口鼻,本能地沖向門口,只要打開門,我就能逃出去了。
可就在手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,我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口袋,記事本又忘記帶了。
我不能再忘記事情,不能再搞砸事情!我不能沒有記事本!
我折返回客廳。本子就在沙發(fā)上。我緊緊按著口袋里的記事本,想再往門口跑去。
就在這時,燒得發(fā)燙的吊燈"哐當(dāng)"一聲墜落,狠狠砸在我的頭上。
一陣劇痛襲來,我眼前一黑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不知過了多久,熱浪和濃煙把我嗆醒?;饎菀呀?jīng)蔓延整個客廳,灼熱的溫度烤得我的皮膚生疼,我掙扎著想爬向門口,可四肢無力,動彈不得。
濃煙嗆得我無法呼吸,意識一點點模糊,我知道逃不出去了。
我用盡全力哆嗦著掏出記事本,寫下一句話:
[對不起,我又忘記了。我愛你們。]
寫完最后一個字,我的視線漸漸陷入黑暗。
鄰居的呼救聲、拍門聲、遠(yuǎn)處傳來的消防車警笛聲,一切都越來越遙遠(yuǎn)......
在徹底失去意識前,腦海卻有片刻的清明。我莫名有種輕松。
也好,這恐怕是這一生最后一次遺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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