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的骨肉？”

我握著刀沒收回去，盯著楚明焰的臉。

她捂著肚子跪在地上，眼淚刷刷往下掉。

“三個(gè)月前世子醉酒，我……我不是有意隱瞞，是怕嫂嫂傷心……”

她哭得一抽一抽的，抬頭看向圍觀的眾人。

“我知道我身份卑微，不配做世子的妾?？蛇@是世子的血脈，我不能不保！”

周圍的貴婦們開始竊竊私語。

紫衣官夫人捂著嘴：“怪不得楚將軍一直護(hù)著世子，原來早就有了?！?br>
“這世子夫人還拿刀指著孕婦，太狠毒了吧？”

目光全落在我身上，有鄙夷的，有看好戲的。

陸錚站在三步外，臉上看不出表情。

我放下刀，退后一步。

“太醫(yī)。”

我轉(zhuǎn)頭朝人群喊了一聲。

“請(qǐng)?zhí)t(yī)來診脈。懷沒懷，一摸便知?！?br>
楚明焰臉色閃了一下，立刻又鎮(zhèn)定下來。

“不必了！軍中女子體質(zhì)特殊，脈象與常人不同，把不準(zhǔn)的！”

我蹲下身，湊近她。

“楚將軍，你身上有股味兒?！?br>
楚明焰僵住了。

“什么味兒？”

“藏紅花。”我盯著她的眼睛。

“這東西活血化瘀，月事剛過的女人才會(huì)帶這個(gè)味道。真懷了三個(gè)月的人，碰都不敢碰?！?br>
楚明焰瞳孔猛縮。

“你胡說！我沒有……”

“你左手腕上還有新鮮的紅花膏痕跡?！?br>
我一把抓起她的手翻過來。

指甲縫里殘留著暗紅色的藥漬。

“擦都沒擦干凈，就跑出來裝？”

楚明焰拼命甩開我的手。

“就算我用了紅花膏，也不代表我沒懷孕！你一個(gè)后宅女人懂什么……”

“夠了?！?br>
陸錚開口了。

他從袖中抽出一張折得整齊的紙，展開，扔在楚明焰面前。

“三個(gè)月前，你在幽州押運(yùn)軍糧。我在漠北前線?！?br>
他指了指紙上密密麻麻的簽押和印章。

“這是軍營值夜簿，每日輪值都有記錄。那一個(gè)月，你我之間隔了一千二百里。”

“你是怎么隔著一千二百里，懷上我的骨肉的？”

全場死寂。

楚明焰癱坐在地上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
“世子……我……我是為了侯府好……嫂嫂她根本不配……”

“來人?！标戝P抬了抬手。

皇帝身邊的內(nèi)侍快步走來。

“陛下口諭：楚明焰以欺君之罪、謀害命婦之罪，即刻褫奪軍銜，收押宗正寺候?qū)彙！?br>
兩個(gè)禁軍架住楚明焰的胳膊往外拖。

“世子！你會(huì)后悔的！沒有我，你護(hù)不住侯府！”

她的聲音越來越遠(yuǎn)，最后被人群吞沒。

回府的馬車上，陸錚坐在我對(duì)面。

“你什么時(shí)候聞出來的？”

“她靠近我的時(shí)候?！蔽胰嗔巳啾亲印?br>
“祖母教過我分辨香料，藏紅花的味道太沖了，蓋都蓋不住?！?br>
他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忽然伸手彈了一下我的額頭。

“刀拔得不錯(cuò)，下回握緊點(diǎn)，手別抖?！?br>
“我那是氣的！不是怕！”

我**額頭瞪他。

他嘴角動(dòng)了一下，沒說話，把外袍脫下來蓋在我腿上。

我裹著他的外袍，心想這人嘴笨手粗，但好像也沒那么討厭。

兩天后，一個(gè)穿鵝黃裙子的姑娘提著食盒站在侯府門口。

“表哥，念念來看你了。這位就是嫂嫂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