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孩子。
所以，心臟都不配要了。
方遠征把手機從我手里抽走，大概是怕我的心率再飆上去。
"主任怎么說？這個簽字能撤嗎？"
"能。但需要原簽字人或者其他直系親屬來撤銷，重新簽手術(shù)同意書。"
"**呢？能來嗎？"
我搖了搖頭。
打過。
我爸接電話的時候在家具城，**音里有電鉆聲。
"簽什么？你弟簽了就行了，我這走不開，**選了個酒柜要我看尺寸——"
我說爸，這是我的手術(shù)。
他說："我知道，你弟替你簽了嘛。"
然后掛了。
方遠征聽我復(fù)述完這段話，沒立刻說什么。
他站起來去走廊打了個電話，聲音隔著門聽不清，但語速比平時快。
回來的時候他在口袋里摸了一下什么東西，像是在關(guān)掉一個開關(guān)。
"我去找主任談。你的手術(shù)你自己有全部決定權(quán)，家屬那欄我來想辦法。"
"你不是我家屬。"
"但我是你緊急***。"他看著我，"入院的時候護士問過你，對嗎？你填的就是我。"
我愣了一下。
那是四十多天前的事了。
當時護士問我緊急***電話是誰，我爸不接，我媽不接，我弟不接。
我填了方遠征。
那是我通訊錄里唯一一個打過來還沒找我借過錢的人。
"你先別想別的。"他在床邊坐下來，"最壞的情況我能處理。"
手機響了。
家族群。
弟媳的消息："寶寶今天一直在踢我，是不是在催姑姑快好起來呀？"
我媽回了個大拇指。
我弟回了一排"哈哈哈"。
沒人提簽字的事。
方遠征看了一眼屏幕，幫我把群聊設(shè)成了免打擾。
"你姐一個人，留了有什么用，"我重復(fù)我**話，盯著天花板，"她說得對不對？"
方遠征沒接這個問題。
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蓋住我發(fā)涼的手。
"你不是一個人。"
余額為零
"錢我已經(jīng)繳了，明早九點做術(shù)前檢查，后天手術(shù)。"
方遠征把繳費回執(zhí)放在我枕邊，二十六萬四千八。
"這是你的錢。"我盯著回執(zhí)單上的名字，付款人那欄寫著方遠征。
他沒看我："我的錢，我愿意。"
"你攢了多久？"
"跟你一樣。六年。"
我心臟突突跳了幾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