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影里。
她掛了電話，哼著歌，說了句方言。
那句話里有一個詞，我在飯桌上聽過好多次這個詞，每次說完她都會看我一眼，然后和周明一起笑。
我回臥室查手機。
翻譯軟件識別了半天，才拼出大概。
“真是個賠錢貨。當(dāng)初就不該要這個賠錢貨?！?br>我盯著屏幕，手指發(fā)麻。
結(jié)婚第三個月，我回娘家。
我媽給我裝了一箱特產(chǎn)讓我?guī)Ыo婆婆。
她收下了，笑得很開心，用普通話說的謝謝。
第二天，那箱特產(chǎn)原封不動出現(xiàn)在樓下垃圾桶里。
我問婆婆：“媽，那箱特產(chǎn)怎么樣？”
“哦，我吃了啊，挺好吃的?！?br>她笑瞇瞇的，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那天晚上周明加班，我和婆婆兩個人吃飯。
她全程不說話，也不看我。
飯后，婆婆突然開口：“遙遙，明天你陪我去趟醫(yī)院吧?！?br>“怎么了？”
“小事。我已經(jīng)跟周明說了，他明天沒空，你陪我就行?！?br>“你們什么時候商量的？”
“就昨天啊，你不是在家嗎？”
“我沒聽見——”
“你在客廳坐著呢，我們說了呀，你也沒反對?！?br>她笑了笑，“我以為你聽見了。”
她說得非常理所當(dāng)然。
但是她說的是方言。
我沒聽懂，所以她理所當(dāng)然地認(rèn)為我“聽見了”，也理所當(dāng)然地認(rèn)為我應(yīng)該“沒反對”。
在這個家里，所有大的小的決定，都是在方言里完成的。
而我，永遠是被通知的那一個。
第二章
02
周末下午，婆婆帶回一個女孩。
“遙遙，這是小曼，鄰居家的閨女?！?br>小曼扎著馬尾，笑起來有兩個酒窩。
婆婆牽著她進門，手沒松開過。
我站在玄關(guān)，手里拎著剛買的菜。
沒人看我。
小曼換鞋的時候掃了我一眼，從頭頂看到腳底，像在打量一件地攤貨，嘴角輕輕一扯——
是那種“不過如此”的輕蔑。
“坐坐坐，別客氣?！?br>婆婆拉著小曼坐沙發(fā)上，“跟阿姨還客氣什么，你小時候天天來家里吃飯?！?br>周明從書房出來，看見小曼眼睛一亮：“小曼？你什么時候回來的？”
“明哥。”小曼甜甜地叫著。
兩個人對視，笑了。
那是認(rèn)識很久的人才會有的默契。
婆婆在旁邊看著，嘴角翹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