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那個小本子寫滿了整整二十頁。
最后的數(shù)字是一萬八千四百六十二塊。
一分沒給。
如果加上婆婆帶來的那些親戚朋友拿走的菜，遠遠不止這個數(shù)。
事到如今，該攤開了。
第三章
3
我媽在廚房洗了快一個小時的碗。
鍋碗瓢盆堆了一水池，全是十幾個人的碗筷。
婆婆負責點菜和安排座位。
我負責買菜和出錢。
我媽負責洗碗和收拾。
我端著一杯熱水走進廚房塞進我媽手里：“先暖暖手，剩下的我來?！?br>我媽不肯：“你是主人家，怎么能洗碗呢？快出去陪客人?！?br>我看著她：“媽，你也不是客人嗎？”
我媽愣了一下，笑著岔開話題：“你婆婆今天做的紅燒魚不錯，你多吃一點?！?br>紅燒魚是用我媽攤上的魚做的。
上周婆婆去拿的，三條鱸魚，說是“過年給安安補補身子”。
我媽特意挑了最大最新鮮的三條。
但今天這魚端上桌，婆婆跟所有人說：“這魚是我一大早去市場挑的，花了好幾百呢，你們可得多吃點?！?br>好幾百。
我媽賣了三年的魚，清楚那三條鱸魚，**價一共八十二塊。
但我媽沒說什么。
我媽擦了擦手從廚房出來的時候，正好聽到婆婆在跟她的妹妹們聊天。
“我跟你們說，我每個月光買菜就花一千多?！?br>“現(xiàn)在這菜價貴得嚇人，隨便提一袋就幾十塊錢沒了。”
四姨連連點頭：“可不是嘛，日子不好過。”
我站在廚房門口，指甲嵌進了掌心。
買菜花一千多？
你每天從我媽那白拿菜，回過頭說自己每月花一千多買菜？
婆婆壓低聲音對她的妹妹們說：“不過浩文每個月都給我一千五的生活費買菜做飯，倒也夠用?！?br>四姨笑著說：“那行，你兒子還算孝順?！?br>婆婆眉飛色舞：“那可不，每個月一千五雷打不動，比你們家那口子強多了。”
一千五的生活費。
名目是買菜。
可菜從我媽攤上白拿的。
那一千五，去哪了？
我忽然想起來，婆婆上個月新燙了頭發(fā)，這個月戴了一副金耳環(huán)。
之前還報了一個五百塊的老年舞蹈班。
鄭浩文每月給她的買菜錢，她一分沒花在菜上。
因為菜不用花錢，我媽免費供著。
三年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