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年的收入從哪來？”
“方先生多年來擔(dān)任公司管理層，有正常的薪資收入。但薪資也不高，年薪六十萬左右?！?br>六十萬年薪。
住著一億兩千萬的別墅，開著三百萬的車，穿著定制西裝，戴著一百六十萬的手表。
年薪六十萬。
這個謊撒得連標(biāo)點符號都不通順。
但法律上，它成立。
賀筠在桌子底下捏了一下我的膝蓋，意思是別沖動。
我笑了笑。
“周律師，我考慮一下?！?br>“好的，不著急。”周維國合上電腦，站起來，“方先生說了，不希望把事情搞得太難看。大家體面一點，對孩子也好?！?br>體面。
他花了十年把兩百億藏得滴水不漏，現(xiàn)在跟我談體面。
我送他們出門的時候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關(guān)上門，賀筠看著我。
“秦姐，你今天太淡定了?！?br>“我在等一樣?xùn)|西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一份報告?！?br>賀筠張了張嘴，我沖她搖了搖頭。
“還不到時候，賀律師。到時候你會第一個看到?！?br>那段時間方昭衡偶爾會回別墅住一兩天。
我觀察到幾個細節(jié)。
他換了手機。
舊手機是我們一起買的，同一個型號。新手機是折疊屏的，鎖屏密碼我不知道。
他的衣帽間多了幾件新衣服，但標(biāo)簽剪得干干凈凈。
他接電話的時候會走到陽臺上，關(guān)上門。
有一次他在客廳講電話忘了壓低聲音。
“……那邊安排好了，泰國的房子下個月就能過戶……不用擔(dān)心，她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他掛了電話回頭看見我站在走廊拐角。
“打電話呢？”我問。
“公司的事。”
“哦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回了房間。
泰國的房子。
又一筆。
晚上我給鐘懷遠發(fā)了條消息：泰國方向也查一下。
他回了一個字：收到。
兩周之后，鐘懷遠讓我去他的事務(wù)所。
那面墻上的圖已經(jīng)擴大了三倍，從一面墻蔓延到兩面墻。紅色箭頭、藍色箭頭、綠色箭頭交織在一起，中間貼滿了文件復(fù)印件和銀行流水截圖。
“查到了?！辩姂堰h的聲音很平。
他指著最右邊一個紅色方塊。
“常青信托的受益人名單，一共七個人。”
他把名單遞給我。
第一個：方昭衡。
第二個：方晟——我兒子。
第三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