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我**手在抖。
不是冷的。
是氣的。
也是怕的。
她怕她的女兒，在月入十五萬的家里，過得連她這個退休老**都不如。
那天晚上我把那五百塊壓在枕頭底下。
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月入十五萬。
我**五百塊。
這兩個數(shù)字放在一起，像一巴掌。
打在我臉上。
2.
周六，婆婆來了。
劉鳳英，今年五十七歲，退休前是紡織廠車間主任。
退休后——
“你看，新買的?！?br>她一進門就亮出手腕。
金鐲子。
粗的那種。
“多少錢？”陳默接過來看。
“你猜?！?br>“六七千？”
“一萬二。”劉鳳英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，“足金的，克重大。”
我抱著孩子從臥室出來。
“媽來了?！?br>她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孩子。
孩子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體衣，是我在拼多多上買的。
三十九塊九。
“穿這個？”劉鳳英皺眉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多寒磣。我同事的孫子穿的都是巴拉巴拉，你連這都舍不得？”
我沒說話。
陳默也沒說話。
劉鳳英接過孩子，顛了顛。
“瘦了吧？是不是奶不夠吃？”
“奶粉夠的，媽?！?br>“那怎么這么瘦？你是不是喂得不好？”
“孩子體檢都正常。”
“正常？我看著瘦?！?br>她一邊說，一邊從包里掏出一個盒子。
打開——金項鏈。
小的，細的。
“給咱大孫子的?！彼Γ鞍偬斓臅r候沒來得及買，補上?！?br>我看了一眼。
金項鏈。
一歲半的孩子，戴金項鏈。
而我給他買件衣服，三十九塊九還要被嫌棄。
“媽，您別花這錢了。”我說。
“這是給我孫子的，花多少我樂意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的意思是：這錢不是給你的，你別心疼。
陳默在旁邊笑了笑。
“我媽高興，你讓她買?！?br>高興。
**戴著一萬二的金鐲子，給孫子買金項鏈。
你老婆用寶寶霜擦臉，給孩子買拼多多的衣服。
你高興嗎？
午飯是我做的。
四菜一湯。
劉鳳英吃著吃著說了一句：“這魚不新鮮吧？”
“今天早上買的。”
“多少錢？”
“三十八?！?br>“三十八一條魚？你們年輕人花錢真是……”
她搖了搖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