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走了8年，我沒回去過。
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
那天嫂子打電話來，說老房子要拆遷，讓我回去簽字。
我請了三天假，坐了七個小時的大巴，推開那扇生銹的鐵門。
屋里全是灰。
桌上放著爸的遺物，一個紙箱子，哥一直沒收拾。
我翻到最底下，摸到一部舊手機。
諾基亞，屏幕摔裂了一道。
我隨手按了一下開機鍵。
居然還有電。
通話記錄里，有一個號碼，被撥出了1263次。
每一通，都顯示“未接通”。
1.
我到老家的時候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村口的路燈換了，亮堂堂的，照得我有點不認路。
八年。
這條路我走了十八年，離開了八年，居然認不出來了。
老房子在村東頭，兩層小樓，是爸媽年輕時候蓋的。
門口的桂花樹長得比屋頂還高，葉子落了一地，沒人掃。
我拎著包站在門口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。
晚上八點半。
嫂子說讓我直接去哥那邊住，但我沒去。
我打開老房子的門，空氣里全是霉味。
電閘還能用。燈一開，我看見客廳墻上掛著爸的遺像。
黑白照片，笑得很勉強。
我盯著看了幾秒，把箱子放下，去廚房燒了壺水。
水壺是媽以前用的那個，鋁的，壺底燒黑了。
我坐在客廳，捧著搪瓷杯，對著爸的遺像發(fā)呆。
“回來了。”我說。
沒人應(yīng)。
第二天一早，哥來了。
“小月，你咋不去我那兒住？”
我哥叫周建國，大我四歲，在鎮(zhèn)上開了個五金店。
“老房子住著習(xí)慣?！?br>“那房子八年沒人住了，潮得很，你身體——”
“沒事?！?br>嫂子跟在后面進來，手里拎著一袋子包子。
“小月，早飯。”
“謝了嫂子。”
嫂子叫劉芳，人長得白凈，嘴甜，但眼睛精。
她掃了一眼客廳，目光在那個紙箱子上停了一下。
“這箱子是爸的遺物？”
“嗯。”哥說，“媽走的時候收拾的，一直沒動。”
嫂子沒再說什么，把包子放桌上，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小月，拆遷的事你知道了吧？”
我點頭。“嫂子電話里說了?！?br>“補償款下來了，一共87萬?！备缯f，“老房子是爸**名字，你我一人一半，43萬5?！?br>嫂子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