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學期六千。
大學四年，我的生活費是每月八百。
食堂最便宜的素面三塊五，我吃了四年。
室友拆快遞，我在旁邊吃面，碗里的面涼了就不好吃，所以我吃得很快。
后來這成了習慣。吃什么都快。
大二開始做兼職。學校旁邊的奶茶店，時薪十二塊。
最忙那陣子，白天上課，晚上做奶茶，回到宿舍十一點。
室友問我：“你家里不給生活費嗎？”
“給的，就是不太夠?！?br>不太夠。
這三個字我說了四年。
過年回家，繼母給曹濤——她帶過來的兒子——微信轉(zhuǎn)了5000塊紅包。
給我的是200塊現(xiàn)金，裝在一個用過的紅包殼子里。
“你還小，存著?！?br>我那年二十歲。
曹濤二十三，在隔壁城市上班，開著車回來過年。
那輛車是繼母幫他買的。
當時我沒覺得不對。
我以為那是她的婚前存款，和我爸沒關系。
現(xiàn)在我盯著那個數(shù)字——月工資5800，心里有一把尺子在量。
5800乘96。
556800。
五十五萬六千八百塊。
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。
打開電腦，新建了一個Excel。
文件名：賬。
3.
第二天中午，我請了半天假。
公積金管理中心在城東，坐地鐵四十分鐘。
柜臺的姑娘看了我的***，打了一份繳存明細。
“這是你的完整記錄。”
A4紙，打了三頁半。
96行。
每行一個月。
每個月，有一個叫“周小敏”的人在東升建材有限公司領5800塊的工資，繳1392塊的公積金。
從2018年3月，到2026年2月。
從沒斷過。
“請問，這個住房貸款怎么查？”
姑娘敲了幾下鍵盤。
“2020年6月辦的公積金貸款，貸款48萬，期限30年，月供2100多。放款銀行是河陽農(nóng)商行?！?br>“貸款綁定的手機號能看到嗎？”
"138……6479。"
我沒有聽完。
不用聽完。
138開頭，6479結(jié)尾。
那是繼母的手機號。
我從十五歲開始幫她充話費，這個號碼我閉著眼睛都能按出來。
“還有一個問題，”我的聲音很穩(wěn)，“貸款對應的房產(chǎn)在哪？”
“河陽市建設路和平小區(qū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