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奶奶端著搪瓷缸。
慢慢吹茶。
“開始吧。”
她說得像下象棋。
可對面不是卒。
是項目。
當(dāng)天上午。
客廳又坐滿了人。
桌上沒水果。
全是證據(jù)。
快遞面單。
訂單截圖。
錄屏視頻。
缺貨照片。
還有老張那本黑皮本子。
第一頁寫著四個大字。
工單流水。
她鼻梁上掛著老花鏡。
左手剝茶葉蛋。
右手拿圓珠筆。
**每說一句。
她就記一句。
“**，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——”
“先別問好。”
“工號報一下?！?br>**一頓。
她筆尖一點桌子。
“我年紀(jì)大?！?br>“耳朵不好?！?br>“你說慢點?！?br>對面剛說完工號。
她已經(jīng)寫上了。
后面還標(biāo)注。
女，聲音虛。
第二通。
換了個男**。
語氣比第一位硬。
“阿姨，活動商品不支持——”
老張把蛋殼一剝。
“哪條規(guī)則寫了？”
“你念給我聽?！?br>對面卡住。
她低頭翻本子。
“昨天你同事說支持?！?br>“工單號A3087。”
“今天你說不支持?！?br>“你倆誰在瞎說？”
我在旁邊聽著。
忍不住打開了錄屏。
這哪是打**。
這像審賬。
老劉更絕。
她不打電話。
她專門盯規(guī)則。
運(yùn)費(fèi)模糊。
她圈出來。
贈品未發(fā)。
她圈出來。
“48小時內(nèi)發(fā)貨”。
她拿尺子量著時間看。
過一秒。
都像對方在欠她錢。
陳阿姨負(fù)責(zé)跑腿。
她上午去了三個自提點。
中午抱回來一堆問題。
“這家稱不準(zhǔn)?！?br>“這家雞蛋有裂?！?br>“這家說贈品改成下次補(bǔ)?！?br>她把雞蛋往桌上一放。
啪。
我奶奶拿起一個。
往碗邊輕輕一磕。
裂紋開了。
她把蛋殼剝開。
看了眼。
“不是土雞蛋?！?br>“殼薄，心還散?！?br>陳阿姨補(bǔ)一句。
“他頁面寫的是精選農(nóng)場鮮雞蛋?！?br>“沒寫土雞?！?br>奶奶點頭。
“行。”
“那就打精選兩個字。”
下午一點。
王奶奶開始發(fā)力。
她不研究規(guī)則。
她研究人。
廣場舞群一轉(zhuǎn)。
買菜群一甩。
老同事群一吆喝。
她那句招呼，比廣告還狠。
“姐妹們?！?br>“這平臺拿我們練手呢?！?br>“來。”
“教他們見識見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