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棕色的，門框也是木頭的，嵌在洞壁上。門上沒有把手，只有一塊凹進去的地方，像是被人推過無數(shù)次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推開了門。
門后面是另一個大廳。
這個大廳比剛才那個大，也更亮一些——不是有燈，是墻上有什么東西在反光，灰蒙蒙的，像陰天的光。大廳里擺著很多床，鐵架的床，一排一排的，像醫(yī)院里的那種。
床上躺著人。
床邊也站著人。
站著的人穿著白大褂，戴著口罩，有的拿著碗，有的拿著勺子，有的彎著腰，像是在給床上的人喂水。他們的動作也是凝固的，一動不動，像蠟像館里的東西。
我手電的光照過去，光柱里飄著灰塵。
然后我看見了一個人。
在大廳靠里的位置，有一張床，床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。她沒有戴口罩，穿著一件白色的工作服，頭發(fā)扎成兩個辮子，垂在肩膀上。她彎著腰，手里端著一個搪瓷碗，正要把碗送到床上一個人的嘴邊。
我認識那張臉。
那是奶奶。
不是現(xiàn)在這個頭發(fā)花白、腰彎了的奶奶，是年輕的奶奶。是照片里那個梳著辮子、穿著白襯衫站在工廠門口笑的那個奶奶。我見過那張照片，黑白的，夾在***戶口本里。
我看著她，嘴唇動了動，喊了一聲：
"奶奶。"
聲音不大，但在那個大廳里，顯得特別響。
然后——
所有人同時抬起了頭。
站著的人、躺著的人、蹲著的人、靠著墻的人——所有人，在同一秒鐘，抬起了頭，看向我。
那些臉。
灰白的、模糊的、像是墻上剝落的漆一樣的臉。有些人的眼窩是空的，有些人的嘴張著，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。那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奶奶也抬起了頭，她的眼睛是好的，但眼珠子一動不動，像兩顆玻璃珠，定定地看著我。
她的嘴動了。
不是說話，是張開，慢慢地張開，張到一個正常人的嘴不可能張到的程度。像是在打哈欠，但比打哈欠大得多，大到我能看見她的喉嚨里面——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見。
然后她發(fā)出了一聲。
不是尖叫，不是說話，是一種氣流聲，像是什么東西在漏氣。"嘶——"很長，很細，從她的喉嚨里擠出來，穿過那個張得變形的嘴。
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