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桎梏，起鋒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天還沒亮。后山的空地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著，月光透過霧靄灑下來，朦朦朧朧的，像是隔著一層紗。，白衣已經(jīng)被汗水浸透，貼在身上。三天三夜沒有合眼，她的精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。體內(nèi)的靈氣像一條奔騰的大河，在經(jīng)脈中呼嘯而過，每一次運轉(zhuǎn)都比上一次更加洶涌。，只剩最后一絲了。，閉上眼睛，將《天闕錄》的功法催動到極致。靈氣在體內(nèi)瘋狂運轉(zhuǎn)，一圈、兩圈、三圈……每轉(zhuǎn)一圈，那層壓制的邊緣就碎裂一分。，她聽見了一聲脆響。，又像是鎖鏈崩斷時的那一聲清鳴。那層壓了她三個月的氣運壓制，在這一刻徹底碎裂。，瘋狂地填充著那個干涸已久的容器。靈海在擴(kuò)張，經(jīng)脈在拓寬，骨骼在重塑——她的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。靈海境巔峰、神橋境、神橋境巔峰、王者境……。，一直沖到王者境巔峰，距離皇境只有一步之遙，才終于緩緩?fù)Ｗ?。。。晨光穿透薄霧，落在她身上，暖洋洋的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，掌心里有一層淡淡的光暈在流轉(zhuǎn)，那是靈氣濃郁到極致之后的外溢。，感覺自己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。三天前，她連走路都喘?，F(xiàn)在，她覺得自己一拳能打碎一座山?！案杏X怎么樣？”，淡淡的。
沈映清轉(zhuǎn)過頭，看見陸丞晏站在老槐樹下，負(fù)手而立，白衣在晨風(fēng)中輕輕飄動。他看著她，目光依舊平靜，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。
“很好?！鄙蛴城逭f，聲音有些發(fā)澀，“從來沒有這么好過?！?br>陸丞晏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么。
“前輩，”沈映清猶豫了一下，“我現(xiàn)在能打敗蕭云庭嗎？”
“不能?！?br>回答干脆利落，沒有一絲猶豫。
沈映清的心沉了一下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你現(xiàn)在是王者境巔峰，”陸丞晏說，“蕭云庭也是王者境巔峰。你們的修為在同一個層次，但他的氣運比你厚，實戰(zhàn)經(jīng)驗比你多，手里還有幾件不錯的法寶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沈映清的眼睛。
“硬碰硬，你打不過他?！?br>沈映清沉默了。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。蕭云庭能在短短幾年內(nèi)從一個無名小卒成長為玄云域最耀眼的天才，靠的不僅僅是氣運。他的實戰(zhàn)能力、應(yīng)變能力、對時機(jī)的把握，都是一等一的。
“但是，”陸丞晏話鋒一轉(zhuǎn)，“你有一個他永遠(yuǎn)比不上的東西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你的根基?！标懾╆陶f，“你修煉的是《天闕錄》，你的每一步都是實的。他的修為是氣運堆出來的，是機(jī)緣喂出來的，是天地捧出來的。他的樓建得比你高，但你的地基比他深?！?br>他看著沈映清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高樓未必穩(wěn)，深基永不倒。”
沈映清攥緊了拳頭。她明白了他的意思——她不需要急著去打敗蕭云庭。她需要的是時間，是積累，是把每一步都走實。等她的根基足夠深厚，等她的修為足夠扎實，蕭云庭那座建在沙子上的高樓，自己就會塌。
“前輩，”她抬起頭，目光堅定，“我該怎么做？”
“去天樞城?！标懾╆陶f，“天樞論道，是玄云域年輕一代最大的盛會。在那里，你會見到蕭云庭，也會見到其他所謂的天才?！?br>他轉(zhuǎn)過身，向院子走去。
“去看看這個時代的天才們是什么樣子。然后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從前面飄來，淡淡的，卻讓沈映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讓他們看看，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?！?br>---
兩人離開沈家的時候，天剛蒙蒙亮。
沈鴻遠(yuǎn)親自送到大門外，身后跟著沈家一眾長老。他們看著陸丞晏的眼神，有敬畏，有恐懼，有好奇，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映清，”沈鴻遠(yuǎn)拉住女兒的手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到了天樞城，一切聽陸公子的。不可任性，不可逞強(qiáng)?！?br>“我知道?！鄙蛴城妩c了點頭。
沈鴻遠(yuǎn)看了陸丞晏一眼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上前去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陸公子，”他的聲音有些發(fā)顫，“小女就拜托您了。”
陸丞晏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然后他轉(zhuǎn)身，向東方走去。
沈映清跟上去，走出幾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沈鴻遠(yuǎn)還站在原地，晨光落在他花白的頭發(fā)上，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長。
她收回目光，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面的白衣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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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蒼梧郡到天樞城，路途不近。按照正常的速度，至少要走上七八天。但沈映清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從跟陸丞晏一起趕路之后，路程似乎變短了。
不是她的錯覺。
第一天，他們走了三百里。第二天，又是三百里。第三天，他們已經(jīng)到了蒼梧郡的邊緣，再往前走就是天樞城的管轄范圍了。
沈映清不知道陸丞晏是怎么做到的。他沒有施展任何神通，沒有動用任何法寶，只是不緊不慢地走在前面。但她總覺得，他腳下的路，比別人的路要短。
第三天傍晚，他們在一個小鎮(zhèn)上歇腳。
鎮(zhèn)子不大，但因為地處通往天樞城的要道上，往來修士很多，倒也熱鬧。沈映清找了一家客棧，要了兩間房，又讓店家準(zhǔn)備了一些吃食。
陸丞晏坐在窗邊，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沈映清坐在他對面，猶豫了很久，終于開口：“前輩，天樞論道……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陸丞晏看了她一眼。
“知道一些，”沈映清說，“是三大圣地舉辦的，每五年一次，邀請玄云域各大勢力的天才參加。聽說獲勝者能得到豐厚的獎勵，還能得到三大圣地的栽培。但具體的……”
“天樞論道，”陸丞晏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“表面上是切磋論道，實際上是氣運之爭?！?br>沈映清一愣：“氣運之爭？”
“天地間的氣運是有限的?！标懾╆谭畔虏璞?，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，“天才越多，氣運越分散。天樞論道的本質(zhì)，就是把分散的氣運集中起來，讓最強(qiáng)者得到最多的氣運。贏家通吃，輸家一無所有。”
沈映清的心里咯噔了一下。她想起蕭云庭。那個男人在短短幾年內(nèi)從一個無名小卒成長為玄云域最耀眼的天才，靠的不僅僅是天賦和努力。他踩著無數(shù)人的肩膀爬上去，吞噬了無數(shù)人的氣運，才有了今天的地位。
而她，只是被他踩下去的其中一個。
“前輩，”她的聲音有些澀，“天樞論道上，我會遇到蕭云庭嗎？”
“會。”陸丞晏說，“如果他去了的話?！?br>“他會去的。”沈映清說，“他是天命之子，這種場合，他一定會去?！?br>陸丞晏沒有說話。他端起茶杯，又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沈映清看著他，心里忽然涌起一個念頭。
“前輩，”她猶豫了一下，“您會參加天樞論道嗎？”
陸丞晏看了她一眼。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，似乎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——很快，快到沈映清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。
“不?！彼f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，”陸丞晏放下茶杯，嘴角微微上揚，“我不是來參加比賽的?！?br>沈映清不明白。不是來參加比賽的，那是來做什么的？
她沒有問。她知道，他想說的時候，自然會告訴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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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天中午，兩人終于到了天樞城。
沈映清站在城門前，仰頭看著那座巍峨的城墻，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。
天樞城，玄云域的中心，三大圣地共同管轄的地方。城墻高百丈，通體由一種罕見的青金石砌成，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藍(lán)光。城門寬十丈，高二十丈，兩側(cè)各立著一尊三丈高的石獅，威風(fēng)凜凜。城門上方刻著三個大字——天樞城，筆力遒勁，氣勢磅礴。
城門口人來人往，各色修士絡(luò)繹不絕。有騎著高階妖獸的，有駕著飛行法器的，有徒步行走的。修為最低的也有靈海境，最高的——沈映清看不透。
她跟在陸丞晏身后，走進(jìn)城門。
剛踏入城門的瞬間，她就感覺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靈氣——濃得幾乎凝成實質(zhì)的靈氣。天樞城的靈氣濃度，是外面的十倍不止。在這里修煉一天，抵得上在外面修煉十天。
難怪所有人都想來這里。
兩人沿著主街往前走，街兩邊是林立的店鋪——丹藥鋪、法器鋪、功法鋪、靈獸鋪，應(yīng)有盡有。街上人來人往，熱鬧非凡。沈映清東張西望，像個剛進(jìn)城的鄉(xiāng)下丫頭。
陸丞晏走在前面，白衣如雪，墨發(fā)如瀑，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。他就像一個行走在凡間的神明，明明身處鬧市，卻與整個世界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。
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沒有人敢靠近他。
“前輩，”沈映清小聲說，“我們住哪里？”
“天樞客棧。”陸丞晏說。
沈映清一愣。天樞客棧是天樞城最好的客棧，也是最大的客棧，專門接待來參加天樞論道的各方天才。那里的房費貴得嚇人，一晚上的房錢夠普通修士修煉一年的。
但她沒說什么。跟著陸丞晏走了這么久，她已經(jīng)學(xué)會了一件事——他說的，就是對的。
天樞客棧在城中心，是一棟五層高的樓閣，雕梁畫棟，氣派非凡。門口站著兩個年輕的女修，容貌姣好，修為都在神橋境。她們看見陸丞晏的瞬間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艷和敬畏。
“客官，里面請?！逼渲幸粋€女修回過神來，連忙引路。
兩人走進(jìn)客棧，大堂里的人紛紛側(cè)目。大堂里坐著不少修士，看穿著打扮，都是各大勢力的弟子。他們看見陸丞晏的瞬間，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——有驚艷、有嫉妒、有警惕、有好奇。
一個坐在角落里的年輕男子看見陸丞晏，手里的酒杯“啪”地掉在了地上，碎成了幾瓣。他身邊的人連忙問他怎么了，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陸丞晏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陸丞晏視若無睹。
他走到柜臺前，淡淡地說了兩個字：“兩間?！?br>掌柜的是一個中年男子，修為在皇境巔峰。他看了陸丞晏一眼，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，然后連忙低頭：“有有有，天字號房，兩間?！?br>沈映清跟在陸丞晏身后上樓的時候，聽見身后傳來竊竊私語。
“那個人是誰？好強(qiáng)的氣場?！?br>“不知道，看不透。他的修為……我完全看不透?！?br>“長成那樣，還看不透修為，該不會是哪個隱世老怪物的弟子吧？”
“別瞎猜了。天樞論道在即，各路天才云集，出現(xiàn)幾個我們看不透的，不是很正常嗎？”
沈映清聽著這些話，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。
他們以為陸丞晏是來參加天樞論道的天才。
他們不知道，他根本不屑于參加這種比賽。
在他眼中，那些所謂的天才，連讓他出手的資格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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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在客棧安頓下來的時候，天已經(jīng)快黑了。
沈映清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的天樞城。萬家燈火，璀璨如星河。遠(yuǎn)處，三大圣地的方向，有一座高塔直插云霄，塔頂有一顆巨大的明珠，散發(fā)著柔和的光芒，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種溫暖的氛圍中。
那就是天樞塔，天樞城的標(biāo)志，也是天樞論道的舉辦地。
“前輩，”沈映清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坐在桌邊喝茶的陸丞晏，“天樞論道什么時候開始？”
“三天后。”陸丞晏說。
“三天……”沈映清深吸一口氣，“蕭云庭會來嗎？”
陸丞晏沒有回答。他放下茶杯，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那個笑容溫潤如玉，卻讓沈映清后背一涼。
“已經(jīng)來了?！彼f。
沈映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走到窗前，順著陸丞晏的目光看過去。
城門口的方向，一行人正走進(jìn)來。
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子，身材修長，穿著一件青色長袍，面容普通，但周身散發(fā)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。他走在最前面，步伐從容，面帶微笑，身邊跟著七八個人，個個氣度不凡。
沈映清的手指攥緊了窗框。
蕭云庭。
他來了。
那個廢了她的修為、追殺她三天三夜、把她逼入虛空裂縫的男人，此刻正從天樞城的城門走進(jìn)來，面帶微笑，像是來參加一場盛會。
她看著他，心里涌起一股復(fù)雜的感覺——恨意、恐懼、憤怒、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怕嗎？”陸丞晏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沈映清深吸一口氣，搖了搖頭。
“不怕?！彼f，“我只是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。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覺得，他看起來……很普通?！?br>陸丞晏沒有說話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站在沈映清身邊。
兩個人并肩站在窗前，看著城門口的方向。蕭云庭一行人已經(jīng)走進(jìn)了城門，消失在街道的轉(zhuǎn)角處。
“他本來就很普通。”陸丞晏說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，“是這個世界，把他捧得太高了?！?br>沈映清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他的側(cè)臉。月光透過窗戶灑進(jìn)來，落在他臉上，將那副完美的五官照得如同神明。
他站在她身邊，明明什么都沒有做，卻讓她覺得——
這個世界上，有一種人，不需要氣運，不需要機(jī)緣，不需要任何人的追捧。
他站在那里，就是天。
“前輩，”沈映清的聲音很輕，“三天后，我會站在他面前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我會讓他知道，他廢掉的不是一只螻蟻?！?br>“嗯。”
“我會親手打敗他。”
陸丞晏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她。
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，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，一長一短。
“你會打敗他的。”他說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注定會發(fā)生的事。
沈映清看著他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。
不是因為她變強(qiáng)了。
而是因為——他在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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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已深。
沈映清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她閉上眼睛，腦海里就浮現(xiàn)出蕭云庭的臉——那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臉上，帶著一種讓人厭惡的自信。
“這就是你的選擇。你錯過的不只是一個婚約，而是一個時代。”
她攥緊了拳頭。
時代。
屬于他的時代。
沈映清睜開眼睛，看著頭頂?shù)姆苛骸?br>他的時代，該結(jié)束了。
窗外，月光如水。
天樞塔頂?shù)拿髦樯l(fā)著柔和的光芒，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種溫暖的氛圍中。城中的某個角落，那個被稱為天命之子的男人，正在為三天后的天樞論道做準(zhǔn)備。
他以為，這次天樞論道，是他加冕為王的一戰(zhàn)。
他以為，整個玄云域的年輕一代，都是他的踏腳石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不知道，三天后，他會遇見一個他永遠(yuǎn)無法戰(zhàn)勝的人。
他不知道，他引以為傲的氣運，在那個人面前，一文不值。
他不知道——
真正的時代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