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出院后,我去了趟孤兒院。
院長還是老樣子,花白的頭發(fā)盤在腦后,笑起來眼角全是褶子。
可這次她看我的眼神不太對,欲言又止,像藏著什么。
"院長,您有話直說。"
她嘆了口氣,拉著我在院子里坐下。
梧桐樹還是那棵,只是更高了,落葉鋪了滿地。
"琬言,孤兒院要拆了。"
我一愣:"什么?"
"入不敷出,撐不下去了。這片地已經(jīng)被開發(fā)商買走,下個月就要動工。"
"江辭不是一直在捐助嗎?"我問。
他每年都往孤兒院打錢,這件事我知道。他說過,這里是我們的根,不能忘。
院長看著我,眼神復雜。
"琬言,你是不是還記恨小時候被鎖在地下室的事?"
我點頭。
當然恨,畢竟差一點就死了。
"那塊地,"院長頓了頓,"就是要改成游樂園的,江辭投的項目。"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"他說,與其養(yǎng)著這些沒人要的孩子,不如建個游樂園給他的妻子。"
院長的話輕飄飄的,可我耳邊全是嗡鳴聲。
游樂園。
他要把我們長大的地方,改成沈嬌的游樂園。
那個在雪地里抱著我的人,那個說"以后我保護你一輩子"的人,現(xiàn)在要把孤兒院推平。
我掏出手機,撥了他的號碼。
響了幾聲,接了。
"江辭......"
"是姐姐呀?"是沈嬌的聲音,"阿辭在忙,你找他有什么事嗎?"
我攥緊手機:"讓他接電話。"
"姐姐,我們在挑明天校慶的服裝,真的很忙,你有什么事跟我說就行。"
A大百年校慶,他被邀請作為優(yōu)秀校友發(fā)言。
"你讓他......"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響,是親吻的聲音。
接著,沈嬌的輕笑:"姐姐,沒別的事我就掛了哦,阿辭說晚上再打給你。"
嘟一聲。
我放下手機,站在梧桐樹下,很久沒動。
院長走過來,輕輕握住我的冰冷的手。
"琬言,你還好嗎?"
我點點頭,然后又搖搖頭。
"院長,我要走了。"
"去哪兒?"
"英國,明天的飛機。"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眼眶紅紅的。
"好,出去走走好。"
她又轉身進屋,出來時手里拿著一個舊信封。
"這是你小時候落在這兒的,我一直幫你收著。"
我打開,是一幅畫。
彩色鉛筆畫的兩個小人,手拉手站在太陽底下。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:
"琬言和江辭,永遠在一起。"
畫紙已經(jīng)泛黃了,鉛筆畫也模糊了。
就和現(xiàn)在的我們一樣。
我把畫折好,放進口袋。
第二天,機場候機廳。
手機屏幕在直播A大百年校慶。
江辭站在臺上,西裝筆挺,意氣風發(fā)。
"感謝我的**和老師,也感謝一直支持我的愛人......"
他頓了頓,看向臺下某個方向,笑了。
"我的妻子,沈嬌。"
說著,他大步走下去。
沈嬌站起身,眼里蓄滿淚水。
江辭緩緩撫去她的淚,手環(huán)住她的腰,兩人在掌聲中接吻。
臺下轟動,#**總裁隱婚官宣#屠榜熱搜。
我關掉直播。
廣播開始通知登機。
飛機起飛的那一刻,手機關機。
窗外是這座城市的上空,萬家燈火,密密麻麻。
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,終于要說再見了。
與此同時,典禮剛結束。
臺下還在歡呼這對愛人的深情,快門聲此起彼伏。
可江辭***都聽不見,耳膜里只有心跳的轟鳴。
他幾乎是跌撞著走**,領帶歪了都沒發(fā)覺。
心里有個東西正在往下墜,怎么也撈不住。
他掏出手機,指尖發(fā)顫,撥出去。
關機。
"怎么了?"沈嬌提著裙擺跟上來。
"她關機了。"
沈嬌撇撇嘴:"姐姐可能睡了......"
"她從來不關機。"江辭猛地打斷她,聲音沙啞。
他不死心地又撥了一遍,還是關機。
手抖得厲害。
他劃開那個很久沒點進去的定位共享,小圓點灰著,最后一次更新是兩小時前,機場。
呼吸驟然急促。
他想起她說過的那句話:"我們結束了。"
不是氣話。
他瘋了一樣朝外沖去,撞翻了旁邊的香檳塔,碎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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