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躲了一下，但很快就穩(wěn)住了。
"那卡里的錢又不多，才七萬塊，連買個廁所都不夠。"
七萬塊。
我在流水線上站了至少兩年才存下來的。
手指割了多少道口子、多少個夜班中途在廁所靠著墻吐、多少次發(fā)燒硬扛著不敢去醫(yī)院，才存下來的七萬塊。
他說，不夠買個廁所。
羅娜在旁邊補了一刀："現(xiàn)在七萬塊能干嘛？我一個包都不止七萬。"
她晃了晃手里那個棕色的皮包，logo金燦燦的，在陽光下晃得我眼睛疼。
我忽然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不是因為憤怒到極點，而是因為太冷了。
從頭發(fā)絲到腳趾頭，全身的血像是被抽干了一樣。
我蹲在那棟別墅的門前，地上到處是嶄新的瓷磚和裝修廢料。
我的膝蓋磕在一塊碎瓷磚的棱角上，疼得我嘶了一聲。
但那種疼，遠不如心口的疼。
"你今晚住哪？"姜磊忽然問，語氣甚至還帶著一點形式上的關心。
"大伯家。"我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"行。"他說完就轉身進了屋。
羅娜跟在他身后，臨進門前回頭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就像在看路邊的一攤臟水。
門關上了，里面?zhèn)鞒鲥佺P炒菜的聲音，還有電視的聲音，很熱鬧。
我轉身往山下走，背包里那盒桃酥硌著我的后背。
晚霞燒了半邊天，烏鴉從坡上的樹林里飛起來，叫聲尖銳且難聽。
走到半路的時候，我終于蹲在田埂上哭了出來。
不是委屈，是恨、是懊悔、是十年人生被連根拔起扔進碎紙機的那種絞痛。
我哭了很久，直到天完全黑下來，才摸黑走到大伯家。
2
大伯姜有田今年六十二了，身體還硬朗，在村口種著兩畝水田。
他看到我的時候，沉默了很久。
"沅箬，你去看過了？"
我點頭。
大伯嘆了一口氣，從屋里端出一碗熱紅薯粥放到我面前。
"這事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的，等我去攔的時候，***都開走了。"
"大伯，他為什么要這樣做？"
大伯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坐在門檻上，卷了一支旱煙，慢慢點上。
"你弟弟啊，變了。自從跟那個女人搞在一起以后，整個人都變了。去年過年回來，開著那輛**，在村里轉了三圈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