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笑。端著紅酒杯，指甲是新做的酒紅色。
“他那點工資還不夠我一個月護膚品的?！?br>同事老吳給我使了個眼色。
我端著那杯十二塊錢的廉價啤酒，也笑了。
那時候覺得她是在開玩笑。
現(xiàn)在知道了。
不是玩笑。是她心里的真話。
客廳里的聲音還在繼續(xù)。
“不過快了?！?br>“什么快了？”
“房貸還有八個月還完。到時候這房子過了戶——我就蹬了他?！?br>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不然呢。結(jié)婚五年我連頓飯都沒給他做過。他在工地上曬得跟民工似的，回來還得給我端茶倒水。留著干什么。”
靠著墻，后背貼在冰涼的漆面上。
“那離婚他肯嗎？”
“由不得他。協(xié)議早擬好了。房子寫的我名字，法律上歸我。他凈身出戶。五年的轉(zhuǎn)賬記錄全存著，法律上叫自愿贈與，一分錢都要不回去?！?br>“你也太絕了?！?br>“絕什么。我媽教我的——男人就是用來墊腳的。用完了踩兩腳甩了就行。”
靜了兩秒。聲音壓低了一點。免提還開著。走廊里聽得一字不漏。
“還有個好消息。方浩然跟我看好了一套房。這邊手續(xù)完了直接過去住。裝修款差不多攢夠了?！?br>方浩然。
大學時候的前男友。
“你倆沒斷過？”
“五年沒斷。他才是我這輩子的人。陳遠就是個跳板，用完甩掉?；仡^我跟浩然結(jié)婚，你到時候來喝喜酒?！?br>陳遠。
我的名字。
走廊的聲控燈超時。滅了。
黑暗里站了一分鐘。
整個世界塌了。
不是憤怒。不是恨。
是一種從胃里往上翻的惡心。
五年。
像一條被人精心喂養(yǎng)的狗。以為自己得到了一個家。
其實只是在等被宰的那一天到來。
腦子里的畫面一幀一幀地翻——
冬天工地上加班到十一點。手凍得握不住筆?；貋斫o她帶了一杯熱奶茶。她嫌涼了，直接倒水池里了。當時她說“你買東西能不能上點心”。我說“下次我多套一層保溫袋”。
她過生日。攢了兩個月錢買了條項鏈。她看了一眼，說才三千塊，丟人。第二天項鏈出現(xiàn)在垃圾桶里。我以為是不小心。她沒解釋。我也沒問。
我媽從老家來看我們。第一次來，提了自家灌的**和干辣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