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窗戶照進來，灑在我臉上，冰涼冰涼的。
我看著身邊熟睡的劉芬，和里屋兒子的呼吸聲。
我忽然覺得，自己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孤魂野鬼。
王建民說得對。
差一厘米，也不行。
可他沒說的是。
有時候，人活著，就爭這一厘米的理。
我慢慢坐起身，眼中最后一點溫度，也消失了。
你們不是喜歡看我家的笑話嗎？
那我就讓這個笑話，鬧得再大一點。
大到讓所有人都笑不出來。
02 壓垮駱駝的稻草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村子越來越空。
曾經(jīng)熱鬧的村道，現(xiàn)在冷冷清清。
只剩下我家這棟孤零零的二層小樓，和周圍那些被拆得殘垣斷壁的廢墟，格格不入。
我們家成了村里的“釘子戶”。
不是我們不想搬。
是沒錢搬。
劉芬回了娘家，說是散散心，可我知道，她是對我，對這個家，徹底失望了。
家里只剩下我和兒子張爍。
我每天照常去鎮(zhèn)上的工地上工，兒子照常去村里的小學(xué)上學(xué)。
生活好像什么都沒變。
但又好像什么都變了。
以前，工友們休息時，都愛跟我湊在一起吹牛。
現(xiàn)在，他們看我的眼神，總是躲躲閃閃。
我知道，他們都在背后議論我。
議論我家那八十厘米的笑話。
兒子張爍，也變了。
他以前活潑好動，現(xiàn)在卻越來越沉默。
每天放學(xué)回家，就把自己關(guān)在房間里，不怎么跟我說話。
我以為，他只是因為**不在家，心情不好。
直到那天。
我提前下工，去學(xué)校門口接他。
還沒到放學(xué)時間，我就看見一群孩子，圍在校門口的角落里。
他們把我兒子張爍，堵在墻角。
一個比他高半個頭的胖小子，指著他的鼻子，一臉的壞笑。
“張爍，聽說你家沒分到錢？”
“哈哈哈，全村就你家是窮光蛋！”
另一個瘦高個的孩子，學(xué)著大人的口氣，陰陽怪氣地說。
“何止是窮光蛋，我爸說了，他家就差八十厘米！”
“八十厘米，哈哈哈，笑死我了！”
“以后我們都叫他張八十！”
“對！張八十！窮光蛋張八十！”
孩子們哄笑著，推搡著我兒子。
張爍攥緊了拳頭，臉漲得通紅，眼睛里噙滿了淚水。
他咬著嘴唇，一言不發(fā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