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浩見到了妹妹。那天收工早，阿貴帶他去梅姐的酒樓送東西。梅姐的酒樓叫“望鄉(xiāng)樓”，在芒街的主街上，兩層小樓，裝修得挺講究。門口掛著紅燈籠，貼著對聯(lián)，看著像國內(nèi)的館子。，就看見了小雪。，端著盤子，正在給客人上菜。她瘦了，但氣色還好，臉上帶著笑，看起來比剛逃出來那幾天好多了。，手里的盤子差點掉地上?！案?！”，穩(wěn)穩(wěn)地放在桌上。然后小雪撲進他懷里，抱著他哭?！案?，你怎么才來……我以為你出事了……我每天都等，每天都等……”，眼眶發(fā)熱。“沒事了，哥來了?！?，看著這一幕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。，長得不算特別漂亮，但很有味道。身材豐腴，皮膚白皙，一雙眼睛看人的時候，像能把人看透。她穿著旗袍，盤著頭發(fā)，手腕上戴著一只玉鐲，整個人透著一股成**人的風韻。，梅姐才走過來?！澳憔褪橇趾疲俊??！?*妹在我這兒干得不錯，手腳勤快，人也機靈?！泵方愦蛄恐?，“聽阿貴說，你在碼頭扛包？”
“是?！?br>“那活累，掙得還少?！泵方阏f，“要不你來我這兒干？我缺個跑堂的，比扛包輕松，掙得也多些?！?br>林浩搖搖頭：“謝謝梅姐，我在碼頭干習慣了?！?br>梅姐有些意外，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說什么。
小雪拉著哥哥的手，舍不得放。林浩陪她坐了一會兒，問了問她的情況。小雪說梅姐對她很好，給她吃的住的，還教她越南話。她在這兒干得開心，就是擔心哥哥。
“哥，你別在碼頭干了，太累。你來這兒吧，梅姐人好，不會虧待你的?！?br>林浩摸摸妹妹的頭：“哥在碼頭有正事，等忙完了這陣，就來看你?！?br>臨走的時候，梅姐叫住他。
“林浩，你等一下。”
林浩停下腳步。
梅姐走過來，遞給他一個布包：“這是**妹這個月的工錢，她非要攢著給你。我替她收著，你拿著吧。”
林浩打開一看，是一沓越南盾，數(shù)了數(shù)，折合***差不多一百塊。
“她哪兒掙這么多？”
“在我這兒干活，包吃包住，工錢比碼頭高。”梅姐看著他，“**妹是個好姑娘，你放心，有我在，沒人敢欺負她?！?br>林浩看著梅姐，第一次認真地打量這個女人。
“梅姐，謝謝你。”
梅姐擺擺手：“去吧，有空常來?！?br>林浩走出酒樓，阿貴在外面等著。
“梅姐跟你說什么了？”
“給了小雪的工錢。”
“梅姐人不錯吧？”阿貴笑道，“在這地方，能碰上梅姐這樣的好人，是**妹的運氣?！?br>林浩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走了幾步，他突然問：“阮文雄經(jīng)常來這兒？”
阿貴愣了一下，然后壓低聲音：“你別亂來啊，梅姐會保護**妹的。”
“我問你，他經(jīng)常來嗎？”
“……一個星期來兩三回。他看***妹了，但梅姐擋著，沒讓他得手。不過……”
“不過什么？”
“不過阮文雄這個人，不是好惹的?！卑①F嘆氣，“梅姐能擋一時，擋不了一世。林浩，你得想辦法，要么把**妹送走，要么……你自己立起來。”
林浩沒說話。
那天晚上，他躺在工棚里，又一夜沒睡。
第二天，他去找刀疤強。
刀疤強還在鴻運樓，還在那個太師椅上，手里還捏著那兩個核桃。
“怎么，扛包扛不下去了？”他問。
“我想跟你混?！绷趾普f。
刀疤強笑了：“跟我混？你知道跟我混是什么意思嗎？要打架，要拼命，要**。你一個連雞都沒殺過的人，跟我混？”
“我可以學?！?br>“學？”刀疤強把核桃放下，“你以為學打架那么容易？你以為拼命那么容易？我手下十幾個兄弟，哪個不是刀口舔血過來的？你憑什么？”
林浩沉默了一下：“我有一條命。”
刀疤強看著他，眼神有些復雜。
“**妹在梅姐那兒？”
“是?！?br>“阮文雄看上她了？”
“是?！?br>刀疤強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林浩：“你知道阮文雄是什么人嗎？”
“知道?！?br>“知道還敢來跟我混？你不怕死？”
“怕?！?br>“那為什么還要來？”
林浩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說：“我妹妹只有我一個親人?！?br>刀疤強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他。
“我媽死的時候，我在她面前發(fā)誓，要保護好妹妹。”林浩說，“如果我做不到，活著也沒什么意思。”
刀疤強看了他很久，然后嘆了口氣。
“行，你留下吧?！?br>林浩跪下去，磕了個頭。
“別忙著磕頭?！钡栋虖姅[擺手，“我還沒答應收你做徒弟。先跟著我，看看你有沒有那個命?！?br>從那天起，林浩不再去碼頭扛包，跟著刀疤強混。
刀疤強讓他干什么，他就干什么。跑腿，送信，盯梢，站崗，什么雜活都干。有時候刀疤強跟人談事，他就在門口站著，一站就是幾個小時。
刀疤強教他規(guī)矩：江湖有江湖的規(guī)矩，拜碼頭有拜碼頭的規(guī)矩，見了誰該說什么話，什么場合該做什么事。
刀疤強也教他看人：誰是真心，誰是假意，誰可以交，誰要提防，誰惹得起，誰惹不起。
林浩學得很快。
一個月下來，他已經(jīng)能聽懂簡單的越南話，能把芒街的各大勢力摸得門清，能認出誰是誰的人，能知道哪條街歸誰管。
刀疤強看在眼里，沒說什么，但心里有數(shù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