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網(wǎng)上那些東西能信？”我媽打斷我，翻了個(gè)白眼：“我看你是被那些賣東西的**了，人家說什么你信什么。這些東西，退！全都退掉！”

“退不了，媽，我都付錢了，而且——”

“而且什么？”我爸把米袋往地上一摔：“劉婷，你是不是翅膀硬了，不把我們放在眼里了？這么大的事，你不跟我們商量就自作主張？”

我深吸一口氣，看著眼前這兩個(gè)熟悉又陌生的人。他們臉上寫滿了憤怒，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冒犯的權(quán)威感。在他們眼里，我永遠(yuǎn)是個(gè)需要被管教的孩子，而不是一個(gè)獨(dú)立的成年人。

“爸，媽，東西退不了，但我可以發(fā)誓，這些錢真的是我攢下來的，干干凈凈。我只是想保護(hù)你們，萬一真的出事——”

“能出什么事？”我媽嗤笑：“大夏天的，還能凍死人不成？”

她話音剛落，鄰居王嬸慌慌張張地跑進(jìn)來：“老劉，你們看電視了嗎？出大事了！A市那邊凍死人了！新聞?wù)f是極端寒潮！”

我爸**臉色終于變了。

但下一秒，我媽轉(zhuǎn)頭看向我，眼神里沒有感激，只有算計(jì)。

“婷婷啊?！彼龘Q了一副嘴臉，親熱地拉住我的手：“還是你有遠(yuǎn)見。這些東西……花了多少錢啊？”

我心里一沉，但還是如實(shí)回答：“八萬?！?br>
“八萬？”我爸的聲音陡然拔高：“你****了？八萬塊錢就這么糟蹋了？這錢要是給你弟弟娶媳婦，能省多少錢？”

我弟弟劉耀祖從屋里晃出來，二十三歲的人了，還穿著睡衣打游戲，頭也不抬：“姐，你買這么多垃圾干嘛？占地方?！?br>
“耀祖，來，看看你喜歡吃什么。”我媽立刻從車上翻出一箱進(jìn)口餅干：“你姐買的，專門給你買的?！?br>
劉耀祖這才抬眼，撇撇嘴：“這牌子不好吃，我要吃那個(gè)**的?！?br>
“好好好，讓你姐下次買?！?br>
我站在那里，像個(gè)局外人。八萬塊錢，我五年的血汗，在他們眼里只是“垃圾”，只是“糟?！?，只是給弟弟娶媳婦的彩禮儲(chǔ)備金。

“婷婷?！蔽覌尷业氖?，笑容虛偽：“你也別在家待著了，趕緊回城里上班吧。請假一天扣好多錢呢，你弟弟以后買房買車還得靠你幫忙，你可不能丟了工作。”

“是啊?！蔽野贮c(diǎn)起一根煙：“這些東西我們替你收著，你趕緊回去。別整天聽風(fēng)就是雨的，這次算你運(yùn)氣好，下次可不許這么亂花錢了?！?br>
我看著他們，看著這個(gè)我從小長大的院子，突然覺得很累。

“好。”我說：“我明天一早就走?！?br>
3

三天后，氣溫降到零下五十度。

我沒能走成。寒潮來得太快，高速公路全部封閉，航班取消，火車停運(yù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