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才彎腰把地上的手機(jī)撿起來。
還能開機(jī)。
屏幕碎了，但不影響用。
我盯著蘇婉那條短信，慢慢按出一行字。
我知道了。
想了想，又刪掉。
最后只發(fā)過去三個字。
對不起。
發(fā)完，我直接把手機(jī)揣回口袋，抬腳往前廳走。
既然今天都到這一步了，那就別躲了。
該看的，我也該親眼看看。
一進(jìn)宴會廳，暖氣和人聲就撲了過來。
正中間的大屏上，滾動播放著我和蘇婉的婚紗照。
蘇婉笑得溫柔，我也笑得像個傻子。
臺下十幾桌賓客坐得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，親戚朋友、街坊鄰居，還有我爸請來的一些生意伙伴，全都在嗑瓜子、喝茶、等著看這場熱鬧婚宴。
我媽站在最前面，穿著新買的暗紅色旗袍，滿臉喜氣。
她一眼看見我，立刻招手：“陳陽，你跑哪去了？新娘車都快到了！趕緊去門口接人！”
我看著她，沒動。
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，壓低聲音罵我：“你聾了？今天什么日子，你擺個死人臉給誰看？”
我弟陳濤也湊過來，穿著一身不合體的西裝，頭發(fā)剃得很短，眉骨上還有一道淡淡的疤，一笑就透著股吊兒郎當(dāng)?shù)钠狻?br>“哥，別緊張啊，不就結(jié)個婚嗎？”他拍了拍我肩膀，“以后嫂子過門了，家里就有使喚的人了，你該高興才對。”
我盯著他搭在我肩上的手，慢慢把他的手拿開。
我沒理他，徑直走向主桌，我爸正跟幾個看起來人模狗樣的老板談笑風(fēng)生。
見我過來，他臉上掛著得體的笑：“陳陽，過來跟幾位叔叔伯伯打個招呼?！?br>我爸***，一輩子在小工廠里當(dāng)個不上不下的主任，沒什么大本事，但最好面子。
今天這場訂婚宴，是他半輩子最風(fēng)光的時刻，幾乎把所有能請的人都請來了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他知道他老婆和他的小兒子，是怎么在背后算計他大兒子的嗎？
或許他知道，只是不在乎。
就像這十二年來，他從沒在乎過我一樣。
“爸。”我開了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蘇婉不來了?！?br>***的笑容凝固在臉上：“你說什么渾話？”
“我沒說渾話?！蔽叶⒅疤K婉不來了，這婚也不用訂了?！?br>主桌一下靜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