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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錚沒有錯過趙若薇眼底的那一抹恐懼,他嘴角勾起冷笑,不疾不徐地繼續(xù)道:
“昨晚,清禾沒有回顧家。”
“我以為她已經(jīng)和親人團聚。”
“結果呢?我今早就接到了**部的通知?!?br>
趙正華的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,聲音干澀得像砂紙磨過玻璃。
“顧統(tǒng)領,我,我不知道!我以為她是……”
“你以為她是在裝可憐博同情。”
顧錚替他說完了這句話。
趙正華像被掐住了喉嚨,一個字也發(fā)不出來了。
顧錚的視線落在他臉上。
“你撕了她的診斷證明。”
他的語氣沒有起伏,甚至沒有加重。
可就是這種平靜,讓趙正華像被釘在原地,連呼吸都忘了。
“當著十幾個人的面,扇她耳光,罵她是騙子,叫公社的人來把她按在地上打?!?br>
“她跪下的時候,你在看?!?br>
“她挨打的時候,你在看。”
“她疼得渾身發(fā)抖卻發(fā)不出聲音的時候。”
顧錚頓了一下。
“你還是在看?!?br>
“趙家真是好家風,對親女兒非打即罵,對個冒牌貨噓寒問暖?!?br>
趙正華的腿一軟,竟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辯解什么,可喉嚨里像塞了棉花,一個字也擠不出來。
我媽,那個對著趙若薇柔情似水的女人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。
她一把推開還靠在她懷里的趙若薇,動作太急太猛。
趙若薇猝不及防,額頭磕在茶幾邊緣,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可我媽沒有回頭看她一眼。
她踉蹌著朝我走了兩步,又停住了,像是不敢靠近。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眼眶紅得像要滴血。
“清禾,媽媽不知道,媽媽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她伸出手,指尖顫抖著想要觸碰我的手腕。
我沒有躲。
我只是低頭,靜靜地看著那只保養(yǎng)得宜的手。
昨天,就是這只手一下一下拍著趙若薇的背,心疼地哄著她說“我們薇薇受委屈了”。
昨天,就是這只手指著我的鼻子罵“天生的**命,就知道欺負我們薇薇”。
我把手輕輕抽回來,往顧錚身后退了半步。
我**手僵在半空。
她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,整個人晃了晃,扶住茶幾才勉強站穩(wěn)。
她看著我后退的動作,眼底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,嘴唇劇烈顫抖著,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趙若薇捂著磕破的額頭,跪坐在地上。
她的聲音凄厲得幾乎破音:
“顧叔叔,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您的……”
她噎住了。
她不知道該怎么稱呼我。
昨天我還是趙家不要的野丫頭,今天就成了顧統(tǒng)領嬌寵了十八年的養(yǎng)女。
她的眼淚糊了滿臉,用力到渾身發(fā)抖:
“是姐姐在學校先針對我的!她到處跟人造我的謠,說我是抄的年級第二,說我爸給教育局塞了錢……”
“造謠。”
顧錚忽然重復了一遍這個詞。
“真有意思,這年頭居然有人說聲帶損傷的孩子造謠。”
他沒有看趙若薇。
他只是偏過頭,對身后垂手而立的警衛(wèi)員命令:
“把東西拿出來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