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說的對嘛，你一個擺攤的，去那種場合干啥？我都沒去。你在家好好炒你的粉，別添亂?！?br>
掛了電話。他們早就商量好的。

我想起小時候，家里但凡有好吃的，母親總是說“讓弟弟先吃”。

我以為是客氣，后來才明白，在她心里，兒子才是自己人，女兒遲早是別人家的。

我翻開通訊錄，找到老陳的號碼。

02
回到攤位，王大壯還沒收工。

看見我的樣子，他愣了一下。

“沒事?！?br>
我從攤位底下拖出一個舊行李箱，邊角磨白了，拉鏈壞過一次，我自己縫上的。

打開箱子，里面整整齊齊碼著東西。

最上面是弟弟的破書包，藍(lán)色的，拉鏈壞了，用別針別著。

他背了六年，每次壞了，我晚上收攤回來縫。

下面是他的舊球鞋，發(fā)黃了，鞋底磨平了。

初三那年買的，我炒了兩個月粉。他穿了半年就不要了，我洗干凈收了起來。

再往下是七條圍裙，一條比一條破。第一條是淡粉色的，還能看出原來的顏色。

我拿起第七條，這條最破，油漬已經(jīng)洗不出來了，領(lǐng)口磨出一個洞，我用針線密密地縫了一圈。

但我記得它原本是淺藍(lán)色的，和周春雨初中校服一個顏色。

那年他上初一，要買校服，我花了一個月的積蓄。

買完沒錢了，就把自己一條舊圍裙染成藍(lán)色。沒有染料，我去**市場找老陳，問有沒有染衣服的東西。

老陳翻了半天，找出一包藍(lán)色染料，說湊合用。

我回來燒了鍋水，把圍裙放進(jìn)去煮，煮了一個小時，撈出來晾干。顏色不均勻，一塊深一塊淺，但好歹是藍(lán)色了。

第二天他放學(xué)回來，看見我穿著那條圍裙炒粉，愣了一下。

他說：“姐，你這圍裙跟我校服一個色。”

我說：“那咱們姐弟倆穿一樣的?！彼α恕?br>
那是他最后一次用那種語氣叫我“姐”。

其實小時候他不是這樣的。

我記得他五六歲時，我發(fā)燒躺床上，他踮著腳端了一碗水過來，灑了一半，還燙了手，哭著說“姐你快點(diǎn)好”。

那時候他還會把學(xué)校發(fā)的糖揣兜里帶回來給我，糖化了，黏在糖紙上，他不好意思地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