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起身，拉了拉身后的行李箱拉桿。
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身后是親家母夸張的叫聲和陳佳的沉默。
我一步都沒回頭。
這一走，就是我給我們的母女情分，畫上的最后一個句號。
再也不見。
02
外面的風比剛才更冷了。
吹在臉上，倒讓我清醒了不少。
除夕夜的街頭，家家戶戶燈火通明。
我拉著一個半空的行李箱，成了唯一的游魂。
哪兒還有我的家。
女兒的家，已經(jīng)回不去了。
我在街邊站了很久，直到手腳都凍得沒了知覺。
才找了個還在營業(yè)的小旅館，開了個單間。
房間很小，只有一張床和一個小桌子。
暖氣也不太足，但我總算有了一個能待著的地方。
手機在口袋里瘋了一樣**動。
我拿出來一看，十幾個未接來電，全是陳佳打的。
我把它扔在床上，沒接。
洗了把臉，水冷得刺骨。
手機還在不知疲倦地響。
我終于還是拿了起來，劃開接聽。
電話那頭不是陳佳的嘶吼，而是她的質(zhì)問。
“媽，你鬧夠了沒有？大過年的你跑到哪里去了？”
我聽著她理直氣壯的聲音，突然就笑了。
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陳佳，是我晦氣。”
“我就不礙你的眼了?！?br>“你什么意思？你把話說清楚！親戚們都還沒走呢，你讓我怎么跟他們解釋？”
她關(guān)心的，從來都只是她的面子。
我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。
直接掛斷，然后關(guān)機。
世界終于清靜了。
我躺在冰冷的床上，睜著眼睛看天花板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房間門被敲響了。
我以為是旅館服務員，沒多想就去開了門。
門口站著的，是我的女婿，王浩。
他臉上掛著那種我最熟悉不過的、無可挑剔的笑容。
“媽，你可讓我好找。”
“佳佳她不懂事，你別跟她一般見識，跟我回去吧?！?br>他一邊說，一邊就要伸手來拉我的行李箱。
我側(cè)身擋住了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，沒有波瀾。
王浩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媽，大過年的，別鬧脾氣了，有什么事咱們回家再說?！?br>“這事兒沒法回家說?！?br>“王浩，你回去吧，告訴陳佳，以后我不會再來了?！?br>他大概從沒見過我這么堅決的樣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