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聞到了一股牛糞味。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躺在一個草垛里。周圍是泥巴墻，茅草屋頂，陽光從破洞里漏下來，照在他臉上?！?。袖口打著補(bǔ)丁，衣襟上還有塊可疑的污漬。。塔羅牌還在。。疼，但好像沒破。：他穿越了。——“抓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，一看就是小偷！綁樹上了！”。？。，嘴里塞著一團(tuán)布，面前圍著一群看熱鬧的村民。，看著遠(yuǎn)處極具古代農(nóng)村特色的建筑以及這些身穿古代服飾的人，她得出了一個結(jié)論：她居然穿越了。：被砸暈，穿越，被當(dāng)成小偷綁在樹上——這個邏輯鏈條雖然離譜，但勉強(qiáng)能成立。關(guān)鍵是要搞清楚穿越的機(jī)制。是隨機(jī)觸發(fā)？還是有條件觸發(fā)？如果能找到規(guī)律，理論上就能穿回去。
她正想著，人群一陣騷動。
“讓一讓讓一讓！我認(rèn)識她！”
秦昭抬起頭，看見一個年輕男人沖進(jìn)來。
頭發(fā)上插著草，臉上有兩道灰，衣服皺得像咸菜，手里緊緊攥著一副——
塔羅牌。
秦昭認(rèn)出了他。
不是因為她認(rèn)識他，是因為他那副表情——一臉真誠的笑容，但眼神里全是算計。她見過這種人，在法庭上。那些撒謊的當(dāng)事人，都是這個表情。
男人沖到樹前，對上她的目光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轉(zhuǎn)過頭對村民說——
“這是我姐！親姐！”
秦昭閉上了眼睛。
她不想承認(rèn)自己認(rèn)識這個人。
但她更不想被浸豬籠。
人群一陣騷動。
“親姐？那你姐怎么在這兒？”
“對啊，你不是外鄉(xiāng)來的嗎？”
男人——程樂——腦子轉(zhuǎn)得飛快：“我們是外鄉(xiāng)來的不假，但我姐是來投親的！我們有個遠(yuǎn)房親戚就在這村里，姓……姓秦！對，秦家！”
旁邊一個大娘狐疑地看著他：“秦家？哪個秦家？”
程樂哪知道哪個秦家。他正想胡謅，人群后面?zhèn)鱽硪粋€蒼老的聲音——
“都讓讓?！?br>一個須發(fā)花白的老頭拄著拐杖走過來，看著像是有威望的人。他上下打量了程樂一番，又看了看被綁在樹上的秦昭，沉吟片刻。
“秦家確實有個遠(yuǎn)房親戚要來，”老頭說，“前些日子收到過信?！?br>程樂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。他正要開口，老頭下一句話差點把他噎死——
“但是信上說，來的是個男的。”
人群又騷動起來。
程樂：“…………”
他回頭看了一眼樹上的秦昭。秦昭也正在看他，眼神里寫滿了“我看你怎么編”。
程樂咬咬牙，轉(zhuǎn)過頭，臉上的笑容又真誠了幾分：“對對對，是男的！我是男的！她是我姐，但她……但她女扮男裝！對，女扮男裝！一路上方便！”
老頭挑了挑眉：“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？”
程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塔羅牌。
“…………這是賬本?！?br>“賬本長這樣？”
“這是……便攜式賬本。”程樂的笑容快僵了，“我們做生意的人，講究的就是方便……”
秦昭在樹上默默閉上了眼睛。
半個時辰后。
秦昭和程樂并肩站在一間破屋前。
屋子的門是歪的，窗戶紙破了三個洞，屋頂?shù)拿┎菹∠±?，一看就漏雨。里面?zhèn)鞒鲆还擅刮?，混著不知道什么動物?*物的味道，也是古董級別了。
帶他們來的年輕人說：“就這兒了。村長說了，你們既然是秦家的遠(yuǎn)親，就先住這兒。屋子是舊了點，但收拾收拾還能住。明天村長再來問話。”說完就走了。
沉默。長時間的沉默。
程樂先開口：“那個……謝謝你沒拆穿我。”
秦昭沒理他。
程樂又說：“那個……你叫什么名字？我叫程樂，快樂的樂?！?br>秦昭終于轉(zhuǎn)過頭看他，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：“我叫秦昭。昭雪的昭。”
“秦昭……好聽。”程樂賠著笑，“那個，秦姐，
“誰是你姐?”
程樂噎了一下：“咱們現(xiàn)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，要不——”
“誰跟你一條繩？”秦昭打斷他，她說完推門進(jìn)去，留程樂一個人站在門口。
程樂摸了摸鼻子。
“行吧，”他小聲嘀咕，“還挺有性格?！?br>然后他也推門進(jìn)去了。
屋子里比外面看起來還破。一張炕，一張桌子，兩條凳子，墻角堆著些亂七八糟的雜物。秦昭正在檢查那些雜物，翻出一個缺了口的碗、一個破了底的鍋、半袋發(fā)霉的米。
程樂湊過去看了看，皺起眉頭：“這能吃嗎？”
秦昭沒理他。
程樂又說：“我剛才問過了，這村子叫秦家村，挺窮的。咱們那個‘遠(yuǎn)房親戚’估計早就不在了，不然也不會讓咱們住這兒。村長說明天來問話，估計是想確認(rèn)咱們的身份——對了，你是怎么過來的？我是被人砸暈的，你呢？”
秦昭終于回過頭看他。
“你是被人砸暈的？”
“不是。被人追腳滑，然后就砸樓梯上了。”
秦昭沉默了兩秒：“我是被人砸暈的?！?br>程樂愣了一下：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同時因外力導(dǎo)致暈倒，同時穿越到同一個地方?！鼻卣颜f，“這不可能是巧合?！?br>程樂的眼睛亮起來：“所以咱們穿越是一起的？那回去也應(yīng)該是一起的？”
秦昭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但她在心里默默記了一筆：這個人雖然話多，但腦子轉(zhuǎn)得不算慢。
程樂笑起來：“太好了！我還以為要一個人在這兒混呢！有你在我就放心了——”
“放心什么？”
“放心……那個……”程樂摸了摸鼻子，“放心有個伴兒嘛?！?br>秦昭沒理他，繼續(xù)檢查雜物。
但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下。
程樂沒看見。
天黑之后，兩人分著喝了一碗發(fā)霉的粥。
程樂喝得直皺眉，但忍住了沒抱怨。他看見秦昭端碗的手在微微發(fā)抖——不是害怕，是餓的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碗，又看了看她的碗。
她的碗里比他少。
程樂愣了一下。
他沒說什么，繼續(xù)喝。
喝完粥，秦昭開始鋪炕——幾件***，一塊舊布，勉強(qiáng)算是個鋪蓋。
程樂湊過去：“只有一床？”
秦昭回頭看他。
程樂立刻擺手：“你睡你睡，我打地鋪?！?br>他動作很快，從墻角翻出干草，在地上鋪了個簡易的床。
秦昭看了他一眼，躺上炕，背對著他。
油燈滅了。
黑暗里，程樂輕聲說：“那個……秦姐，咱們以后真的得互相照應(yīng)。這兒人生地不熟的，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(qiáng)?！?br>沒回應(yīng)。
他又說：“我知道你覺得我煩，但我其實……還行。真的。你慢慢就知道了?！?br>還是沒回應(yīng)。
程樂嘆了口氣，閉上眼睛。
過了很久，秦昭的聲音從炕上傳來：“你話真的很多。”
程樂睜開眼，在黑暗里笑起來：“你這不是理我了嗎？”
“閉嘴?！?br>“好好好，閉嘴閉嘴。”
安靜了。
程樂閉上眼睛，嘴角還帶著笑。
炕上，秦昭睜著眼睛，盯著黑漆漆的屋頂。
她想起今天發(fā)生的一切——仙人跳，被砸暈，穿越，被綁在樹上，還有那個話多到讓人頭疼的男人。
程樂?？鞓返臉?。
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然后她聽見地上傳來輕輕的鼾聲。
那個人睡著了。
秦昭翻了個身，聽著那鼾聲。
不知道為什么，她覺得沒那么害怕了。
半夜，程樂被凍醒了。
地上太涼了。他蜷成一團(tuán)，牙齒直打顫。
他抬頭看了看炕上。秦昭睡得很沉，呼吸平穩(wěn)，但眉頭微微皺著。
程樂猶豫了一下。
他爬起來，把自己那件外衣脫下來，輕輕蓋在秦昭身上。
然后他回到地上，蜷縮得更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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