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就是這樣，怕的是還有退路。

像我現在，早就沒什么好失去的了。

姜文修盯了我半天，牙咬得很緊。

前院喜樂已經響起來了，王府的人隨時會進來。換嫁這種事，最怕的就是鬧開。

最終，他還是冷著臉叫人把嫁妝冊子拿來，當場添了我的名字，又把我娘留下來的兩間藥鋪、一處莊子寫進了單子里。

我看著他落筆，才慢慢把手松開。

這第一筆債，先記上。

臨出門前，姜明珠忽然湊到我耳邊，壓著聲音說：「姜歲寧，你別以為拿到幾間鋪子就贏了。殘王府是個死人堆，你進去了，能不能活過三個月還不一定。」

我側頭看她。

她臉上妝容精致，嘴角帶笑，眼底卻全是惡意。

我上輩子怎么就沒早點看明白呢。

我抬手，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珠花，也笑。

「姐姐說得對?！?br>
「所以你最好盼著我死得快一點?！?br>
「不然等我活著回來，跪的人，就未必是我了。」

說完，我自己把蓋頭一放，提起裙擺往外走。

外頭鑼鼓喧天，喜娘喊著吉時到了。

我踩著那條紅毯，一步一步上了花轎。

這一世，我還是替嫁。

但我不是去認命的。

我是去把該拿回來的，一樣一樣拿回來。

第二章

殘王府比我記憶里更安靜。

喜轎落地的時候，門口連看熱鬧的人都不多。風吹過來，燈籠輕輕晃，像一口口掛在檐下的紅棺材。

京城都說，殘王蕭承淵命硬又晦氣，幼年喪母，少年出征，腿廢了，人也廢了?；实劢o他賜這門婚，明面上是沖喜，背地里誰都知道，就是把一個將死之人和一樁麻煩婚事綁在一起，省得礙眼。

前世我進門時怕得要死。

這一世我反而很清醒。

因為我知道，這王府里最危險的，不是蕭承淵。

是藏在他身邊那些巴不得他今晚就咽氣的人。

我被送進新房后，屋里只留了兩個嬤嬤和一個丫鬟。沒多久，那丫鬟端著合巹酒進來，眼神飄得厲害，手也抖。

我隔著蓋頭都聞到了酒里的味。

太濃了。

濃得像是生怕別人聞不出里頭摻了東西。

我垂下眼，沒動。

果然，下一瞬，門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