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但確實存在，在很遠(yuǎn)很遠(yuǎn)的方向。他能感覺到那個光點(diǎn)在呼喚他——不是聲音，不是畫面，是一種直接的、本能的感覺，像是餓了想吃東西，渴了想喝水。。。，走過來：“又怎么了？”：“它變了?！?，看著那些紋路組成的圖案，眉頭緊皺：“這是……地圖？好像是。這個光點(diǎn)是什么意思？”，說：“有東西在那邊。在叫我。”，嘆了口氣：“你打算去？”。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。那個光點(diǎn)也許是同類，也許是陷阱，也許是那個“很多年前的人”。但無論如何，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后，第一次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。，站在旁邊看著林淵的手。他的眼睛里又浮現(xiàn)出那種金色的光芒，比之前更明顯。“你應(yīng)該去?！彼f。：“為什么？”
沈默指了指那個光點(diǎn)：“它在發(fā)光。我的眼睛告訴我，發(fā)光的東西，都是重要的。”
第二天早上——如果那能叫早上的話——八個人開了一場會。
說是開會，其實就是周建國把所有人叫到一起，告訴他們現(xiàn)在的處境：物資只夠撐五六天，外面到處是蟲子，短時間內(nèi)不可能有人來救。如果想活下去，必須做出選擇。
“兩個選擇?！敝芙▏Q起兩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所有人留在這里，盡量守住這個**，等外面那些東西自己離開。第二，派幾個人出去探路，看看有沒有更安全的地方，或者有沒有其他活下來的人?！?br>那個男人——姓張，叫**平，是個程序員——第一個開口：“探路？拿什么探？外面那些東西一只手就能拍死我們?！?br>他老婆抱著女兒，拼命點(diǎn)頭。
老**依然縮在角落里，自言自語。
沈默不說話，只是看著林淵。
林淵站起來。
“我去?！彼f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**平的老婆小聲說：“你……你一個人？”
林淵沒有解釋。他不想讓這些人知道他的手能變成什么樣子——至少現(xiàn)在不想。他看了一眼周建國：“周叔，你守著這里。我一個人去，快一些。”
周建國沉默了幾秒，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“三天。最多三天。如果你不回來，我們就當(dāng)你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所有人都懂。
林淵轉(zhuǎn)向沈默：“你跟我去嗎？”
沈默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**平張了張嘴想說什么，被周建國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走出地下**的那一刻，林淵深吸了一口氣。
外面的空氣有一種奇怪的味道——不是腐爛的臭味，是一種陌生的、帶著微微甜腥的氣味，像是某種盛開的花，又像是某種正在孵化的卵。
沈默跟在他身后，一言不發(fā)。
“你為什么愿意跟我來？”林淵問。
沈默想了想，說：“因為你和我一樣?！?br>“都是怪物？”
沈默搖搖頭：“都是一個人。”
林淵愣了一下，沒再問。
他們沿著昨天那條路往前走，穿過裂開的街道，繞過倒塌的建筑。那些巨大的蕨類植物到處都是，最高的有十幾米，葉片像傘一樣撐開，遮住了暗紅色的光。
路上時不時能看見蟲子的痕跡——地上的粘液，被啃噬過的動物**，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、像是巢穴一樣的東西。但那些蟲子沒有出現(xiàn)。林淵能感覺到它們就在附近，但它們沒有靠近。
它們還在等。
等什么？他不知道。
走了大概兩個小時，前面出現(xiàn)了一片廢墟。
那是一座商場。
或者說，是一座曾經(jīng)是商場的東西。六層樓的建筑塌了一大半，剩下的部分歪斜著，隨時可能倒下。商場門口的廣場上停著幾十輛車，有的翻倒了，有的被壓扁了，有的里面還有黑紅色的血跡。
林淵手心上的紋路突然燙了一下。
那個光點(diǎn)變亮了。就在前面。
“在商場里?！彼f。
沈默看著那座搖搖欲墜的建筑：“能進(jìn)去嗎？”
“試試?！?br>他們小心翼翼地穿過廣場，避開那些血跡斑斑的車，從商場一扇破碎的玻璃門鉆進(jìn)去。里面一片漆黑，手電筒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。倒塌的貨架、散落的商品、干涸的血跡，到處都是。
手心的紋路指引著方向——往樓上。
他們爬上二樓，三樓，四樓。每一層的景象都差不多：混亂，血腥，死寂。到了五樓，林淵停下腳步。
這一層不一樣。
沒有倒塌的貨架，沒有散落的商品，沒有血跡。整個樓層空空蕩蕩，只有最中間的地方，放著一把椅子。
椅子上坐著一個人。
林淵和沈默對視一眼，慢慢走過去。
走近了，他們才看清那個人的樣子——是個老人，很老很老的老人，頭發(fā)全白了，臉上布滿皺紋，穿著一身破舊的衣服，坐在那里一動不動。
林淵走到他面前，剛要開口，老人突然睜開眼睛。
那雙眼睛是金色的。和沈默眼睛里的那種金色一模一樣，但更亮，更純粹，像是兩顆燃燒的小太陽。
“來了?！崩先苏f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，“我就知道會有人來?！?br>林淵下意識后退一步，右手上的紋路劇烈發(fā)光。
“你是誰？”
老人看著他，嘴角扯出一個笑容——一個很難看的笑容，像是很多年沒有笑過。
“我？”老人說，“我是上一個。和你們一樣的人，只是早來了幾十年?！?br>林淵心里一震：“你就是那個村子里的人？”
老人愣了一下，然后搖搖頭：“村子？不，我不是那個村子的。我來的地方，比村子更早，更遠(yuǎn)?！?br>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。
“我活了一百二十年?！彼f，“用這雙眼睛，看著這個世界被收割了一次又一次?！?br>空氣凝固了幾秒。
林淵腦子里閃過無數(shù)個念頭：“收割？什么收割？”
老人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反問：“你們以為這是什么？天災(zāi)？世界末日？你們掉進(jìn)了另一個世界？”
林淵點(diǎn)頭。
老人笑了，笑得很難聽，像是破風(fēng)箱在響。
“傻孩子?！彼f，“你們沒有掉進(jìn)另一個世界。這個世界一直都在。只是你們之前看不見而已。”
他站起來，顫顫巍巍地走到窗邊，指著外面那片暗紅色的天空。
“看見那個顏色了嗎？”他說，“那是血的顏色。是這個世界的養(yǎng)料。每過一段時間，這里就會‘成熟’一次，然后有東西來收割。就像人收割麥子一樣?！?br>林淵的呼吸急促起來：“收割什么？”
老人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們?！彼f，“我們。所有活著的、能進(jìn)化成‘好東西’的東西?！?br>他指了指林淵的右手：“比如你。你現(xiàn)在還只是一顆種子。等哪一天你進(jìn)化到足夠強(qiáng)大，他們就會來收割你。把你帶走，把你的力量抽走，然后把你變成一具空殼?！?br>林淵的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想起老**說的話——“村里人都死了”。他想起那些蟲子的進(jìn)化方式——最強(qiáng)的那個成為下一代的養(yǎng)料。他想起那顆鉆進(jìn)他血**的卵。
這一切，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？
老人看著他的表情，嘆了口氣。
“你還有時間?！彼f，“距離下一次收割，還有……大概三年。三年內(nèi)，你能跑多遠(yuǎn)跑多遠(yuǎn)，能變多強(qiáng)變多強(qiáng)。也許有一天，你能跑出這個養(yǎng)殖場?！?br>林淵盯著他：“那你呢？你活了一百二十年，被收割過嗎？”
老人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掀開自己的衣服。
他的身體是空的。
從胸口往下，什么都沒有。只有一個黑漆漆的大洞，邊緣是干涸的、發(fā)黑的血肉。
“我被收割過一次?！崩先苏f，“他們拿走了一切能拿走的，只給我留了一雙眼睛，讓我看著下一批人長大?！?br>他放下衣服，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“我等了六十年。”他說，“終于等到有人來了?！?br>他看著林淵，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你想知道怎么跑出去嗎？”他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