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曼的秘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我每天去看她。前兩次她都在昏睡，第三次去的時候，她終于醒了。，陽光從窗戶照進(jìn)來，把病房照得明亮。，手里端著一杯溫水，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。她比照片上更瘦，顴骨微微凸起，手腕細(xì)得像一截枯枝。，轉(zhuǎn)過頭來。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后迅速暗了下去?！澳闶恰质觯磕阏J(rèn)識我？秦姐跟我說過你。她說你能幫我。我能。真的嗎？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，像一只受過傷的貓，想靠近又不敢。“真的。但你要先回答我?guī)讉€問題?！保种冈诒谏陷p輕摩挲。“你問吧?！?br>“你什么時候認(rèn)識金爺?shù)?？?br>“三個月前?！?br>“怎么認(rèn)識的？”
“他來探班。我在拍一部網(wǎng)劇，演一個小配角。他在片場待了一個下午，一直在看我?！彼D了頓，“后來他的助理來找我，說金爺想請我吃飯?！?br>“你去了？”
“去了。一個剛出道的小演員，資本大佬請吃飯，誰敢不去？”
“飯桌上說了什么？”
沈曼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他說……他看到我的第一眼，就覺得我和別人不一樣?！?br>“不一樣？”
“他說我的命格很特殊。是‘陰年陰月陰時’生的，天生適合做大事?！?br>陰年陰月陰時。
我的眉頭皺了起來。這種命格在**學(xué)里確實存在，而且極其罕見。一萬個人里也未必有一個。
這種命格的人，天生對靈體敏感，是天然的“通靈體質(zhì)”。
金爺找這樣的人，不是偶然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說，他可以幫我紅。給我最好的資源，讓我演大導(dǎo)演的戲，成為一線明星?！?br>“代價呢？”
沈曼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說……不需要代價。只需要我配合他做一件事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“在七月半那天，去一個地方。他說那里有一場法事，需要我在場。只要我在場，剩下的就不用我管了。”
“你答應(yīng)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沈曼咬了咬嘴唇，“我當(dāng)時覺得沒什么。不就是去一個地方站一會兒嗎？又不費什么事。”
“他給你那個盒子了嗎？”
“給了。就是那天給我的。他說這個盒子很重要，讓我隨身帶著，千萬不要打開。如果打開了，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(fā)生。”
“你打開過嗎？”
“沒有?！鄙蚵鼡u了搖頭，但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“沈曼，”我看著她的眼睛，“你打開過?！?br>她的身體微微一僵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打開。有一天晚上，我好奇，就試著掰了一下盒蓋。但它很緊，掰不開。我就用指甲撬了一下?！?br>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聽到了一聲尖叫?！?br>“尖叫？”
“對。從盒子里傳出來的。像……像嬰兒的哭聲。很尖，很短，然后就沒了。”
“你害怕了？”
“害怕極了。我把盒子扔在床上，跑到客廳里坐了一整夜。第二天早上回來，盒子還是老樣子，安安靜靜地放在床上。我以為是自己做夢?！?br>“但你知道不是?！?br>“對。我知道不是?！鄙蚵穆曇粼絹碓降?，“因為從那以后，我就****了?！?br>“什么樣的夢？”
“夢到一個地方。一個山谷。很多人在那里，站成一排，面朝著我。他們的臉看不清楚，但我能感覺到他們在看我?！?br>“他們在看什么？”
“看我的肚子?！?br>沈曼的手下意識地放在腹部，做了一個保護(hù)的姿勢。
“每次夢到他們，我就會覺得肚子很疼。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動。”
我盯著她的腹部，仔細(xì)感受了一下。
有氣。
很微弱，但確實有。
一團(tuán)不屬于沈曼的氣，在她的腹部盤旋。
不是胎兒，不是嬰兒，而是——一個標(biāo)記。
金爺在她身上做了標(biāo)記。
就像在趙明薇身上做的一樣。
“沈曼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你要老實回答?！?br>“什么問題？”
“你是不是懷過孕？”
沈曼的臉?biāo)查g變得慘白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你的氣不對。你的腹部有殘留的‘生息’。那是懷孕過的痕跡，而且不是普通的懷孕?！?br>沈曼的嘴唇開始發(fā)抖。
“三個月前……就是認(rèn)識金爺?shù)哪嵌螘r間。我……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懷孕了?！?br>“孩子是誰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?！彼]上眼睛，淚水從眼角滑落，“那段時間我喝了很多酒，跟很多人……我不記得了?！?br>“你后來怎么處理的？”
“金爺知道了。他說他可以幫我處理。他讓我去一個地方，吃了一碗東西，然后就……就沒了?！?br>“你吃了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黑乎乎的，像藥，又像粥。吃完了之后，我的肚子就不疼了。金爺說，孩子已經(jīng)沒了?！?br>我沉默了很久。
金爺不是在幫她處理孩子。
金爺是在用那個孩子，建立和沈曼之間的“鏈接”。
就像趙明薇一樣。
沈曼的孩子，就是**十九個祭品。
而沈曼本人，就是**十九個“容器”。
“沈曼，”我的聲音盡量平靜，“你聽我說。金爺給你的那個盒子，不是普通的盒子。它里面裝的是你孩子的頭發(fā)?！?br>沈曼的眼睛猛地睜大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的孩子沒有‘沒了’。他被金爺拿走了。他的頭發(fā)被封在那個盒子里，用來建立你和金爺之間的鏈接?！?br>“鏈接？什么鏈接？”
“一種邪術(shù)。金爺通過這種邪術(shù)，把你的氣運吸走，替他承受業(yè)力。你在片場暈倒，不是因為身體不好，是因為你的氣運正在被抽干?！?br>沈曼整個人都在發(fā)抖。
“所以……所以金爺不是要幫我？”
“不是?！?br>“他是要害我？”
“是?！?br>沈曼捂住了臉，無聲地哭泣。
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，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。
我坐在床邊，沒有安慰她。因為有些眼淚，需要流干。
過了很久，她終于抬起頭。眼睛紅腫，但眼神里多了一樣?xùn)|西——憤怒。
“林老師，你能幫我嗎？”
“能。”
“你要我做什么？”
“兩個選擇。第一，我?guī)湍惆押凶永锏脑鼓罨獾?，切斷你和金爺之間的鏈接。但這樣做，金爺會知道。他不會放過你?！?br>“第二個呢？”
“第二個，你配合我，演一場戲?！?br>“什么戲？”
“假裝什么都不知道。繼續(xù)做金爺讓你做的事。但在七月半那天，我要你出現(xiàn)在金爺?shù)姆ㄊ律??！?br>“去那里做什么？”
“破他的局?！?br>沈曼看著我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選第二個?！?br>“你想好了？這個選擇很危險?！?br>“我知道?！彼穆曇艉芷届o，“但金爺害了我的孩子。我要親眼看到他的局被破掉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從今天開始，你要做幾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第一，繼續(xù)帶著那個盒子，但不要再打開它。第二，繼續(xù)和金爺保持聯(lián)系，不要讓他起疑心。第三，每天晚上睡前，喝一杯我給你的藥。”
“什么藥？”
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布袋，里面裝著一些草藥。
“這是我?guī)煾噶粝碌姆阶印Ｄ鼙Ｗo(hù)你的氣運，不讓金爺吸走太多。但只能撐到七月半。過了七月半，就失效了。”
沈曼接過布袋，緊緊地攥在手心里。
“林老師，我還有一件事沒告訴你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金爺最近讓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他讓我去找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一個叫老周的人。他說老周手里有一些東西，需要我去拿?！?br>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金爺在找老周。
老周知道太多事情。如果金爺找到他——
“老周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金爺只給了我一個地址，讓我去找。但我還沒去?！?br>“把地址給我?！?br>沈曼從床頭柜里拿出一張紙條，遞給我。
上面寫著一個地址——京城南邊，老周住的那個小區(qū)。
金爺果然在找老周。
而且他不親自出面，讓沈曼去。說明他不想打草驚蛇。
但沈曼如果去了，就會被金爺?shù)娜硕⑸?。她的一舉一動，都會被監(jiān)視。
“沈曼，這個地址你不要去。我來處理?！?br>“好?！?br>“還有一件事。金爺最近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奇怪的話？”
沈曼想了想。
“他說過一句。他說‘七月半那天，你會成為這世上最幸運的人’?！?br>最幸運的人。
金爺說的“幸運”，和正常人理解的“幸運”，不是一回事。
在他的字典里，“幸運”的意思是——成為祭品。
成為讓他超脫生死的最后一塊拼圖。
“沈曼，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?！?br>“什么問題？”
“你還記得那個山谷的樣子嗎？就是你夢到的那個。”
沈曼的臉色又白了幾分。
“記得。很清楚?！?br>“能畫出來嗎？”
她從床頭柜里拿出一支筆和一張紙，開始畫。
她的手在發(fā)抖，但線條很穩(wěn)。
畫了大約十分鐘，她把紙遞給我。
我看了看，心里一震。
這不是普通的山谷。
這是金爺當(dāng)年出事的地方。
但沈曼畫的和真實的山谷不一樣——她在空地的中央，畫了一個東西。
一個很大的東西。
圓形的，像一口井，又像一個**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我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每次夢到那個地方，這個東西就在中央。那些人站在它周圍，面朝著它?！?br>“它是什么樣子的？”
“黑乎乎的，像……像一個大洞。洞里面有東西在動。很大，很黑，像……像一頭野獸?！?br>我的手微微發(fā)顫。
那就是嬰兒說的“那個東西”。
金爺?shù)谋倔w。
它不是一個實體，而是一個“洞”——一個由怨念凝聚而成的黑洞。
它在等。
等七月半。
等金爺把**十九個祭品獻(xiàn)給它。
然后，它就會徹底成型。
到那時候，金爺就不再需要替身了。
他會和那個東西合為一體，成為不人不鬼的存在。
沒有生死，沒有輪回，沒有天道。
永遠(yuǎn)。
我站起身，把紙條和畫都裝進(jìn)口袋。
“沈曼，你好好休息。我會再來看你。”
“林老師。”
“嗯？”
“謝謝你?！?br>“不用謝?！?br>我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她坐在床上，手里攥著那個布袋，眼神里有恐懼，但也有一種我很少在娛樂圈看到的東西——
勇氣。
一個被當(dāng)成祭品的女孩，選擇反抗。
不是因為不怕，而是因為憤怒。
因為自己的孩子被奪走。
因為自己的命運**控。
因為有人告訴她，她只是一顆棋子。
而她，不想當(dāng)棋子。
二
從醫(yī)院出來，我直接去了老周家。
但我沒有走正門。
金爺?shù)娜丝赡芤呀?jīng)在附近了。我繞到小區(qū)后面，從消防通道上了樓。
敲了三下門，沒人應(yīng)。
我又敲了三下。
門開了一條縫，老周的臉從里面露出來?？吹绞俏?，他松了口氣，把門打開。
“進(jìn)來?？臁！?br>我進(jìn)了屋，老周迅速把門關(guān)上，上了兩道鎖。
屋子里比上次更亂了。地上散落著各種文件和照片，窗簾拉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。
“金爺?shù)娜嗽谡夷??！蔽艺f。
“我知道?！崩现茏谏嘲l(fā)上，**了一口煙，“昨天有人來敲門。我沒開。他們站了半個小時才走?！?br>“你手里有什么東西，讓金爺這么緊張？”
老周看了我一眼，從沙發(fā)墊子下面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“你看看這個?！?br>我打開信封，里面是一疊照片。
第一張照片上，是一個年輕的男人，站在一個山谷里。他的身后是一片空地，空地上有很多人。
第二張照片上，那些人跪在地上，面朝同一個方向。
第三張照片上，那個年輕的男人站在一個圓形的坑旁邊，手里拿著什么東西。
我仔細(xì)看了看那個年輕男人的臉。
是金爺。
三十年前的金爺。
“這些照片是哪來的？”
“當(dāng)年劇組的一個攝影師拍的。他是我的好朋友。那天晚上，他睡不著，就拿著相機出去拍夜景。結(jié)果拍到了這些東西?！?br>“他拍完之后呢？”
“他嚇壞了。第二天就想離開劇組。但還沒來得及走，泥石流就來了。”
“他死了？”
“死了。但他的相機留了下來。泥石流之后，我去現(xiàn)場幫忙搜救，在廢墟里找到了他的相機。膠卷居然沒壞?！?br>老周掐滅煙頭，又點了一根。
“我把膠卷洗了出來，就是這些照片。三十年了，我一直留著?！?br>“金爺知道你有這些照片嗎？”
“以前不知道。但最近……”老周猶豫了一下，“最近有人在打聽我的事。我猜是金爺?shù)娜??！?br>“這些照片能證明什么？”
“能證明那場泥石流不是天災(zāi)。你看第三張照片——”
他把照片放大，指著一個細(xì)節(jié)。
金爺手里的東西，是一個小盒子。
和趙明薇、沈曼的一模一樣。
“他在獻(xiàn)祭。”老周的聲音很低，“在泥石流發(fā)生之前，他就在獻(xiàn)祭。泥石流不是意外，是他召喚來的?！?br>“他用什么召喚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除了劇組的四十七個人，還有一個人在場。”
“誰？”
老周從信封里拿出最后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，空地的邊緣，站著一個人。
那個人背對著鏡頭，看不清臉。但他穿著一件破舊的道袍，頭發(fā)花白，佝僂著背。
我的手指僵住了。
“這個人……”我的聲音有些發(fā)澀，“這個人是我?guī)煾??！?br>“對?！崩现芸粗?，“老頭當(dāng)時就在現(xiàn)場。他親眼看到了金爺獻(xiàn)祭的全過程?！?br>“那他為什么不阻止？”
“因為他阻止不了?！崩现車@了口氣，“金爺用的是一種很古老的邪術(shù)，不是一般人能破的。老頭試過，但失敗了。他的眼睛就是在那時候受的傷。”
“他的眼睛？”
“對。他試圖打斷金爺?shù)膬x式，被反噬了。從那以后，他的眼睛就不行了。所以他后來戴上了墨鏡?！?br>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腦子里一片混亂。
老頭從不告訴我這些事。
從不告訴我他的眼睛是怎么傷的。
從不告訴我他和金爺?shù)亩髟埂?br>他一個人扛了三十年。
然后，他把所有的**都押在了我身上。
“老周，”我說，“這些照片能借我用嗎？”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“我要把金爺?shù)氖鹿诒??！?br>“用什么理由？這些照片不能直接證明什么。”
“不需要直接證明。我只需要讓圈里的人知道，金爺手里有這些照片。**會幫我做剩下的事?！?br>老周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
“拿去吧。三十年了，也該讓真相見見光了。”
我把照片裝進(jìn)信封，塞進(jìn)包里。
“老周，你不能待在這里了。金爺?shù)娜艘呀?jīng)找到你了?！?br>“我能去哪？”
“去秦姐那里。她的地方安全?！?br>老周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我收拾一下?！?br>“別收拾了?，F(xiàn)在就走?！?br>我拉著老周出了門，從消防通道下了樓。
小區(qū)外面，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。
車窗是深色的，看不清里面。
我拉著老周繞到另一條路，打了一輛車。
“去秦嵐的公司?！?br>司機點了點頭，發(fā)動了車。
車子駛出小區(qū)的時候，我從后視鏡里看到那輛黑色轎車跟了上來。
“師傅，開快點?！?br>司機看了一眼后視鏡，臉色變了變，踩了一腳油門。
黑色轎車緊追不舍。
“先生，那車是在追我們？”司機的聲音有點緊張。
“是?！?br>“要不要報警？”
“不用。甩掉就行?！?br>司機點了點頭，猛打方向盤，拐進(jìn)了一條小巷。
黑色轎車被甩在了后面。
我們又拐了幾個彎，終于把那輛車甩掉了。
到了秦姐公司樓下，我付了車錢，拉著老周進(jìn)了大樓。
秦姐已經(jīng)在等我們了。
“老周，你來了?！彼戳宋乙谎?，“林述，你臉色很差?！?br>“我沒事。老周就交給你了?！?br>“你呢？”
“我還有事要辦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“去見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一個能幫我破局的人?！?br>三
那天晚上，我一個人去了城隍廟。
京城城隍廟在老城區(qū)的一條小巷子里，白天香火旺盛，晚上冷冷清清。
但我要找的人，只有晚上才會出現(xiàn)。
他叫孟七，是城隍廟的守夜人。
說他是守夜人，其實不準(zhǔn)確。準(zhǔn)確地說，他是這附近所有“臟東西”的管理者。
孟七六十出頭，瘦得像一根竹竿，永遠(yuǎn)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，手里提著一盞舊燈籠。
他的眼睛很小，但亮得嚇人，像兩顆釘子。
我找到他的時候，他正坐在廟門口的石階上，抽著一根旱煙。
“來了？”他頭也沒抬。
“孟叔?！?br>“你師父的事，我聽說了。”
“你認(rèn)識我?guī)煾?？?br>“認(rèn)識。老朋友了?！泵掀咛痤^，看了我一眼，“你來找我，是為了金爺?shù)氖拢俊?br>“對。”
“你師父不讓你碰這件事?！?br>“他死了。”
“死了也是不讓你碰。”
“但這件事我必須碰?！?br>孟七沉默了一會兒，從口袋里掏出一樣?xùn)|西，扔給我。
是一枚銅錢。很舊，上面的字已經(jīng)磨得看不清了。
“你師父臨終前留給我的。他說，如果有一天你來求我，就把這個給你?！?br>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這是他的‘命’。他把自己的命，押在了這枚銅錢上?！?br>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如果你要破金爺?shù)木?，就用這枚銅錢。它能幫你擋一次反噬。”
“一次？”
“一次。夠你用的了?！?br>我把銅錢攥在手心里，感覺到一股溫?zé)帷?br>那是老頭的氣息。
是他留給我的最后一樣?xùn)|西。
“孟叔，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金爺?shù)哪莻€‘本體’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孟七的煙停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那個東西的？”
“我夢到的。也看到了?！?br>孟七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個東西，叫‘業(yè)淵’?！?br>“業(yè)淵？”
“對。由無數(shù)怨念凝聚而成的深淵。金爺用三十年的時間，把四十八個祭品的怨念喂給它。它越來越大，越來越深。等到**十九個祭品喂進(jìn)去，它就會徹底成型?！?br>“成型之后會怎樣？”
“成型之后，它就會變成金爺?shù)牡诙l命。到那時候，金爺就殺不死了?！?br>“殺不死？”
“對。你殺了他的人，他的‘業(yè)淵’還在。他會從業(yè)淵里重生。一次又一次。永遠(yuǎn)。”
我的后背一陣發(fā)涼。
“那要怎么才能徹底**他？”
“破掉業(yè)淵?！?br>“怎么破？”
“用那個盒子?！泵掀呖粗?，“金爺做的每一個盒子，都是業(yè)淵的一部分。如果你能集齊所有的盒子，在七月半那天，一起打開——”
“一起打開會怎樣？”
“業(yè)淵會崩塌。所有的怨念會在一瞬間反噬到金爺身上。他會承受四十八個人的痛苦、恐懼和憤怒?！?br>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他會死。真正的死。連靈魂都不剩。”
“那那些祭品呢？”
“也會消失。真正的消失?！?br>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集齊所有的盒子——有多少個？”
“四十八個?！?br>四十八個。
趙明薇的孩子是一個。沈曼的孩子是**十九個祭品，但盒子還沒獻(xiàn)出去。
也就是說，還有四十七個盒子在外面。
在金爺手里，或者在他藏起來的地方。
“七月半之前，我怎么可能集齊四十七個盒子？”
“你不用集齊?！泵掀哒酒鹕?，“你只需要拿到一個。”
“哪個？”
“金爺自己的盒子。”
“金爺也有盒子？”
“有。那是第一個盒子。三十年前，他用那個盒子獻(xiàn)祭了整個劇組。那個盒子是所有盒子的‘母盒’。只要毀了它，其他的盒子都會同時碎裂?！?br>“那個盒子在哪？”
孟七看著我，眼神復(fù)雜。
“在你師父手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老頭有那個盒子？”
“有。他花了二十年的時間，從金爺手里偷出來的?！?br>“在哪？”
“他藏在了一個地方。一個只有你知道的地方。”
只有我知道的地方？
我想了想，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。
老頭臨終前，拉著我的手，說了一句話。
“林小子，我床底下有個鐵箱子。等我死了，你再打開?！?br>我當(dāng)時以為那是他的遺物，一直沒打開。
因為我不敢。
打開那個箱子，就意味著承認(rèn)老頭真的不在了。
但現(xiàn)在——
“我知道了?！?br>我站起身，朝孟七鞠了一躬。
“孟叔，謝謝?！?br>“不用謝我。是你師父幫了你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走了幾步，孟七在后面喊了一聲。
“林述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七月半那天，小心點。業(yè)淵一旦崩塌，會吞噬周圍的一切。如果你離得太近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走出小巷，攔了一輛車。
“去哪？”司機問。
“回家?！?br>車子在夜色中行駛。
我攥著那枚銅錢，感受著它的溫度。
老頭，你的命，我收下了。
你的局，我來破。
你的債，我來還。
到家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是凌晨兩點了。
蘇小冉坐在沙發(fā)上等我，眼睛紅紅的。
“師父，你怎么才回來？”
“辦了點事?！?br>“你手上拿的什么？”
“一枚銅錢?！?br>“干什么用的？”
“保命的。”
蘇小冉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銅錢，沒有再問。
她最大的優(yōu)點就是聽話。
但這一次，我希望她不要那么聽話。
因為七月半之后，我可能不需要任何人了。
“小冉，”我說，“如果七月半那天，我沒有回來——”
“別說了?！彼驍嗔宋遥曇艉苡?，“你一定會回來的?！?br>我看著她，笑了笑。
“好。我一定會回來的?！?br>她點了點頭，眼眶又紅了。
我走到老頭的房間，推開門。
房間很小，只有一張床、一張桌子和一個衣柜。
床底下，有一個鐵箱子。
我蹲下來，把箱子拉出來。
箱子上有一把鎖，銹跡斑斑。
我沒有鑰匙。但我用那枚銅錢，輕輕一撬——
鎖開了。
箱子里只有一樣?xùn)|西。
一個鐵盒子。
比趙明薇的大一倍，表面刻滿了符文，密密麻麻，像一張蜘蛛網(wǎng)。
盒子的底部，刻著一行字——
“金世昌制。乙亥年，七月半。”
乙亥年。
三十年前。
這就是金爺?shù)牡谝粋€盒子。
這就是所有罪惡的起點。
我拿起盒子，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內(nèi)部翻涌。
像一頭被困了三十年的野獸，在咆哮，在掙扎，在等待被釋放。
七月半。
還有三十四天。
到時候，我會親手打開這個盒子。
讓所有的怨念，回到它們該去的地方。
讓金爺，付出他該付的代價。
我把盒子裝進(jìn)包里，走出了老頭的房間。
窗外的月亮很圓，很亮。
但在月亮的背后，我看到了一團(tuán)黑色的云。
它在慢慢地靠近。
像一頭野獸，在黑暗中睜開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