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?guī)缀跏沁B滾爬著磕頭，

額頭的血糊滿臉頰，嘶啞地哭喊：

“我愿意！我贖罪！

只要能讓我的孩子安息，我什么都愿意做！

讓我做什么都可以！”

林圓圓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

“很簡單，你要效仿朝圣者，****，

從這層病房開始，跪遍整家醫(yī)院，

少一寸都不行。

穿衣服就是不虔誠，

神明不會(huì)原諒你身上的陰氣，

更不會(huì)放過你那孽種孩子?！?br>
****……跪遍醫(yī)院……

我渾身一顫，

可一想到我那連人世都沒看一眼就慘死的寶寶，

我咬碎了牙，拼命點(diǎn)頭：

“我愿意……我照做……”

沈浩然站在一旁，一把把我從地上揪起來，

“璐晗你想清楚，孩子我們以后還能有？”

我對(duì)上沈浩然憤怒的眼神，

半晌只憋出一句，“值得?！?br>
沈浩然氣得冷笑連連，

“來人，既然你要贖罪那就好好贖罪?！?br>
下一秒，兩個(gè)傭人粗暴地沖上來，

撕扯我身上單薄的病號(hào)服。

布料撕裂的聲音刺耳又屈辱，

我被硬生生扒得**，

雪白的身體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。

“既然要虔誠，頭發(fā)也不能留下?！?br>
他們還嫌不夠，拿起剃刀，

狠狠按住我的頭，將我一頭長發(fā)連根剃光，

頭皮被刮得發(fā)紅發(fā)疼，

我卻連哭都不敢大聲。

我像一件垃圾一樣，

被他們直接丟出了病房門外。

光溜溜的身體，光禿禿的頭，

渾身是傷，血跡未干，

一出來就被走廊里所有的病人、家屬、護(hù)士團(tuán)團(tuán)圍住。

“快看啊，那個(gè)女人怎么**衣服！”

“瘋了吧！光天化日之下不知羞恥！”

“聽說是陰氣重，懷了孽種，在贖罪呢！”

“真是晦氣，離遠(yuǎn)點(diǎn)別被沖撞了……”

我死死低著頭，

膝蓋重重砸在冰冷堅(jiān)硬的地板上，

一步一步，跪著往前挪，每動(dòng)一下，

膝蓋就磨得血肉模糊。

我嘴里不停地重復(fù)，聲音空洞又麻木：

“我有罪……我有罪……是我的錯(cuò)……”

林圓圓慢悠悠跟在我身后，

手里握著一根帶著倒刺的皮鞭，

看我爬得稍慢一點(diǎn)，鞭子就狠狠抽在我的背上。

“啪！”

皮肉綻開的聲音。

“快點(diǎn)！虔誠一點(diǎn)！你想讓你孩子永世不得超生嗎！”

我疼得渾身發(fā)抖，卻只能更快地往前跪爬，

血痕在走廊里拖出一條長長的印記。

她一邊抽，一邊故意在我耳邊冷笑，

聲音不大，卻字字誅心：

“對(duì)了嫂子，你不知道吧，

你孩子的臍帶已經(jīng)被沈哥送給我做藥引了?！?br>
我猛地僵住，心口像是被生生挖走一塊。

連死后都不得安寧……連最后一點(diǎn)念想都要被踐踏……

這些年的夫妻情分，

還比不過林圓圓一句話。

周圍有人拿出手機(jī)，

對(duì)著我錄像、拍照，閃光燈不停閃爍。

可為了拿到孩子，

我也只能忍。

我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，

從一樓到頂樓，從走廊到大廳，

膝蓋早已爛得不成樣子。

直到最后，

我終于看到了垃圾桶里，

那個(gè)被隨意丟在冰冷盒子里的小小身體。

那是我的孩子。

我瘋了一樣撲過去，

顫抖著將他緊緊抱在懷里，

小小的身體冰冷僵硬，通體發(fā)黑，那么小，

那么可憐。

我把臉貼在他冰冷的皮膚上，哭得幾乎窒息。

沈浩然走過來，眼神里滿是嫌棄和不耐，

像在看一件骯臟的東西，他淡淡開口，

輕飄飄得像一陣風(fēng)：

“不過是個(gè)死胎，扔了就扔了，

以后再生一個(gè)就是了，何必把自己搞成這樣？”

說完就想過來攙扶我。

再生一個(gè)？

我抱著我死去的孩子，緩緩抬起頭。

眼神卻一片死寂，

再也沒有半分愛意，半分期待。

我看著他，輕輕笑了，

笑得眼淚直流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：

“沈浩然，沒有以后了?！?br>
話音落下，我抱著我可憐的孩子，

用盡最后一絲力氣，沖向走廊敞開的窗戶，

縱身一躍。

風(fēng)從耳邊呼嘯而過。

這一次，我終于能帶著我的寶寶，

徹底逃離這人間煉獄。

沈浩然，

再也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