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建軍終于站了起來，臉上滿是為難。
“娘，翠芬，你們別這樣，那鐲子是桂香她**遺物……”
“你給我閉嘴！”徐老太回頭罵道，“這個(gè)家還輪不到你說話！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！”
我爹一下子就蔫了，又坐了回去。
我看著我娘被她們兩個(gè)女人按住，像一頭被餓狼**的羔羊。
她的頭發(fā)散了，衣服也被扯亂了。
她眼中最后一絲對(duì)這個(gè)家的期盼，徹底熄滅了。
她不掙扎了。
也不哭了。
她只是抬起頭，用一種極其平靜，又極其冰冷的眼神，看著還在猶豫的丈夫。
那個(gè)眼神，我一輩子都忘不了。
那是徹底心死的眼神。
“徐建軍?！?br>她叫了他的全名。
“你就看著她們搶你媳婦的東西？”
我爹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雙手緊緊攥著拳頭，卻最終還是沒敢站起來。
他避開了我**目光。
我娘笑了。
那笑聲，比哭還難聽。
“好?！?br>她只說了一個(gè)字。
然后，她自己，慢慢地，把那個(gè)銀鐲子從手腕上褪了下來。
鐲子有些緊了，在她手腕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紅痕。
她把鐲子放在桌上，發(fā)出一聲清脆又絕望的聲響。
“拿去吧?！?br>徐老太和李翠芬如獲至寶，搶過鐲子，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。
沒人注意到我**變化。
從那一刻起，她身上的某種東西，好像徹底碎掉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半夜醒來，發(fā)現(xiàn)我娘還沒睡。
她坐在油燈下，手里拿著一根針，正在縫補(bǔ)我的舊衣服。
燈光昏黃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(zhǎng)。
她聽見我醒了，回過頭。
“秀兒，把你吵醒了？”
我搖搖頭，爬到她身邊。
我看到她的眼睛，在黑暗中，亮得驚人。
她摸著我的頭，輕輕地，卻無比清晰地對(duì)我說了一句話。
“秀兒，這個(gè)家，我們不能再待下去了?！?br>我的心，猛地一跳。
04
我娘說出那句話的時(shí)候，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。
我知道，她是認(rèn)真的。
這個(gè)念頭，或許在她心里已經(jīng)盤桓了很久很久。
從我爹的每一次沉默，到徐老太的每一次咒罵，再到李翠芬的每一次冷嘲熱諷。
那根叫做“希望”的弦，一寸寸地被磨損，直到昨晚，因?yàn)橐粋€(gè)銀鐲子，徹底繃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