覺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已經(jīng)擦黑了。，屋里黑漆漆的，剛要摸黑去點燈，忽然感覺到什么。。，手已經(jīng)握成拳——“是我?！?，輕輕的，帶著點沙啞。，摸出火折子，把桌上的油燈點著。，照亮了屋里的一切。惜月坐在他的床邊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坐得端端正正的。她的眼睛還紅著，但已經(jīng)不哭了，只是看著他，眼神里帶著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?！澳阍趺丛谶@兒？”江辰把火折子放下，“執(zhí)事堂放你出來了？”：“周長老讓人放的我。嗯”了一聲，走到桌邊，給自己倒了杯水。。：“周長老跟你說了什么？”?！皼]什么?！彼f，“就是問問我?guī)煾傅氖??！?br>惜月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江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把杯子放下：“你看我干什么？”
“你騙人?！毕г抡f。
江辰一愣。
惜月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，抬起頭看著他。她比他矮一個頭，此刻仰著臉，眼睛直直地盯著他。
“周長老跟你說了很久?！彼f，“你回來以后，臉色就一直不對。到底出什么事了？”
江辰看著她，看著她眼底的擔憂和認真，忽然有點想笑。
這丫頭，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敏銳了？
“真沒什么。”他說，“周長老說，師父可能去了一個地方?！?br>“什么地方？”
“滄瀾境。”
惜月愣住了。
她當然知道滄瀾境是什么。那是傳說中修士飛升之后去的地方，是比人界高一個層次的世界。她爹才化神期，怎么可能去那種地方？
“周長老說，師父找到了一處遺跡，里面有去滄瀾境的線索。”江辰說，“他可能就是順著線索找過去了?！?br>惜月沉默了一會兒，低聲說：“那他還回來嗎？”
江辰?jīng)]回答。
他不知道。
沒人知道。
滄瀾境是傳說，萬年來從來沒人去過。師父能找到線索已經(jīng)是天大的機緣，可去了之后能不能回來，誰也不知道。
惜月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腳尖。
“三年了?！彼p輕說，“爹走了三年了。”
江辰看著她低垂的腦袋，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他抬起手，猶豫了一下，落在她的頭頂。
“他會回來的。”他說。
惜月抬起頭，眼眶紅紅的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為他還欠我一句解釋?！苯秸f，“他憑什么把我撿回來養(yǎng)大，又憑什么一聲不吭就走了。我得當面問他?！?br>惜月愣了愣，然后忽然笑了。
笑容很淡，但梨渦露出來了。
“嗯?！彼f，“到時候我?guī)湍阋黄饐査！?br>江辰嘴角動了動，把手從她頭頂收回來。
“行了，回去吧?！彼f，“天黑了，早點睡。”
惜月點點頭，往門口走了兩步，忽然又停下來。
“江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在懸崖邊，跑過來的時候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你是不是以為掉下去的是我？”
江辰?jīng)]說話。
惜月看著他，月光從門外照進來，照在她年輕的臉上，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。
“你當時臉都白了?！彼p輕說，“我從來沒見過你那樣?！?br>江辰別過臉去：“你看錯了?！?br>惜月笑了，這次笑得比剛才開心。
“好，我看錯了?！彼f完，推開門走出去。
走到門口，她忽然又回頭，看著站在昏暗燈光下的少年。
“江辰?！?br>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謝謝你?！?br>門關(guān)上了。
江辰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關(guān)上的門，好一會兒沒動。
最后他坐到床邊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。
掌心里，那道藍色的紋路還在。
他把手攥成拳。
用一次，少活一個月。
值不值得？
他想起今天早上，他跑到懸崖邊，看見惜月坐在那里的時候，那一瞬間心跳幾乎停止的感覺。
如果今天掉下去的是她……
江辰閉上眼睛，靠在床頭。
值。
他在心里說。
第二天一早，江辰被一陣敲門聲驚醒。
他睜開眼睛，外面天已經(jīng)亮了。敲門聲很急，像是有什么急事。
他推開門，看見門外站著一個少年。
那少年穿著一身灰色短打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興奮還是緊張的表情。他看見江辰開門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江辰！出大事了！”
江辰認出他來。這少年叫阿福，是外門的雜役，跟他住一個院子。平時沒什么交情，但也沒欺負過他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外門**的名單！”阿福喘著氣，“你的名字在上面！”
江辰愣了愣。
這算什么大事？他本來就報了名，名字在上面不是很正常嗎？
阿?？闯鏊囊苫螅柿丝谕倌?，繼續(xù)說：“問題是，你的對手！”
“我對手是誰？”
阿?？粗?，眼神復(fù)雜。
“秦斬。”
江辰沉默了。
秦斬，青云宗內(nèi)門大師兄，筑基期修為。
外門**雖然叫“外門**”，但內(nèi)門弟子也可以報名。只是往年內(nèi)門弟子都不屑于參加，畢竟欺負外門弟子沒什么意思。
今年秦斬不知道為什么報了名。
而且第一輪，就抽中了江辰。
“所有人都說……”阿福吞吞吐吐，“說你第一輪就要被淘汰?！?br>江辰?jīng)]說話。
阿?？粗?，猶豫了一下，小聲說：“要不……你棄權(quán)吧？秦斬可是筑基期，你才煉氣一層，這怎么打？”
江辰抬起頭，看著阿福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說，“謝謝你告訴我。”
阿福愣了愣，還想再說什么，江辰已經(jīng)把門關(guān)上了。
門外傳來阿福的腳步聲，漸漸遠了。
江辰站在門后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。
煉氣三層的事，他還沒告訴任何人。但在外人眼里，他還是那個煉氣一層的廢柴。
秦斬，筑基期。
筑基期比煉氣期高一個大境界，靈氣的量是天壤之別。正常來說，十個煉氣大**都打不過一個筑基初期。
他才煉氣三層。
正常來說，他連一招都接不住。
可他沒有退路。
他欠孫寶財?shù)囊话賶K靈石，隨著孫寶財?shù)乃啦挥眠€了。但他報名**的事，全外門都知道。如果他棄權(quán)，以后他就不用在外門混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惜月那么相信他，那么期待他進前十。
他不能讓她失望。
江辰深吸一口氣，抬起手，看著掌心的藍色紋路。
這東西能吞噬功法，能推演融合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推演出什么，但他必須試試。
他把靈氣輸入掌心。
腦海中猛地炸開一片藍光。
那塊破碎的珠子在藍光中緩緩旋轉(zhuǎn)，周圍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光點。他凝神去看，那些光點忽然飛過來，鉆入他的腦?！?br>“檢測到宿主功法：青云決（殘篇）?！?br>“青云決：青云宗入門功法，共九層，宿主當前修煉至第一層?！?br>“是否消耗壽元，推演青云決完整版本？”
江辰愣了一下。
推演完整版本？
他修煉的青云決確實是殘篇。師父失蹤前只教了他前三層，后面的沒有。他一直想找后續(xù)功法，但青云宗的藏經(jīng)閣不對雜役開放。
如果他能把青云決推演完整——
“推演一層需要多少壽元？”他在心里問。
藍光閃爍了一下，一行字浮現(xiàn)出來：
“推演青云決第二層，需消耗一月壽元。推演第三層，需消耗一月壽元。后續(xù)層級，每層消耗壽元遞增?！?br>一月一層。
江辰沉默了。
他今年十七，煉氣期壽元不過百年。就算他能活到一百歲，也只有八十三年可用。推演到第九層，需要多少壽元他不知道，但肯定不少。
可如果不推演，他連秦斬那一關(guān)都過不了。
他咬了咬牙，在心里說：“推演第二層?！?br>藍光猛地大盛。
一股龐大的信息涌入腦?！鞘乔嘣茮Q第二層的完整功法，運行路線、靈氣轉(zhuǎn)換、修煉要點，一清二楚。比師父教的第一層還要詳細十倍。
同時，他感覺到身體里有什么東西被抽走了。
那種感覺很微妙，不疼，但能清楚地感覺到，自己的一部分“時間”消失了。
一月壽元。
他用了一月壽元，換了青云決第二層。
值嗎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他現(xiàn)在必須變得更強。
接下來的三天，江辰把自己關(guān)在屋里，誰都不見。
惜月來找過他幾次，他都隔著門說自己在修煉。惜月在門外站一會兒，然后就走了。走之前總會說一句：“記得吃飯?！?br>他記得。
但他顧不上。
他花了三個月壽元，把青云決推演到了**層。
**層的功法比前三層加起來都復(fù)雜，靈氣運行的路線幾乎翻了一倍。他試著修煉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廢靈根居然沒有拖后腿——滄瀾珠改造了他的經(jīng)脈，雖然沒改變他的靈根，但讓靈氣運行順暢了許多。
三天時間，他從煉氣三層突破到煉氣四層。
然后又從煉氣四層突破到煉氣五層。
**天早上，他睜開眼睛，感受著體內(nèi)澎湃的靈氣，忽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。
煉氣五層。
四天前他還是煉氣一層，是整個外門公認的廢物?，F(xiàn)在他已經(jīng)是煉氣五層，雖然比不上那些天才，但至少能跟普通弟子一戰(zhàn)了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。
藍色的紋路比三天前深了一點。
他算了算，推演青云決用了三個月壽元。他現(xiàn)在十八歲不到，三個月不算什么。但如果繼續(xù)用下去，早晚有一天，他會用光自己的時間。
可他能停下來嗎？
不能。
因為他要進前十，他要變強，他要去找?guī)煾?，他要保護惜月。
所以他只能用。
用一次，強一點。用十次，強一截。用一百次，他就能站在所有人頭頂。
至于壽元——
先活著再說。
第五天，他推開門走出去。
陽光有點刺眼，他瞇了瞇眼睛，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惜月。
她站在門口，手里提著一個食盒?？匆娝鰜?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快步走過來。
“你終于出來了！”她把食盒塞進他手里，“快吃，我做的。”
江辰打開食盒，里面是一碗粥，兩個饅頭，還有一碟咸菜。粥還熱著，饅頭軟軟的，咸菜切得細細的。
他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。
“你每天來送？”
惜月點點頭：“怕你**?！?br>江辰?jīng)]說話，端著食盒坐到門檻上，開始吃。
惜月在他旁邊坐下，看著他吃。
吃了一會兒，惜月忽然說：“你突破了？”
江辰點點頭。
“煉氣幾層了？”
“五層?！?br>惜月愣住了。
五天前，他是煉氣三層。五天時間，從三層到五層？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但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最后她只是說：“慢點吃，別噎著?！?br>江辰“嗯”了一聲，繼續(xù)吃。
陽光照在兩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遠處傳來雜役們勞作的聲音，近處只有江辰喝粥的動靜。
惜月托著腮，看著他。
她看著他把粥喝完，把饅頭吃完，把咸菜也吃干凈。她看著他放下碗，抬起頭，陽光照在他臉上，把他眉間那道淺疤照得格外清晰。
“江辰?！彼鋈徽f。
“嗯？”
“你用了那東西，對不對？”
江辰的手頓了頓。
惜月看著他，眼睛亮亮的，但里面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
“周長老跟我說了。”她說，“你師父留下的東西，會吸人壽元。你用了，對不對？”
江辰沉默了一會兒，點點頭。
惜月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她忽然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很小，很軟，有點涼。她握得很緊，像是怕他跑掉。
“以后少用?！彼椭^，聲音輕輕的，“活久一點?！?br>江辰看著她低垂的腦袋，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，看著她握著他的那只手。
他忽然想，值不值得，不是用壽元算的。
有些人，讓你愿意用命去換。
他反握住她的手。
“好?！彼f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