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三年前,愚人節(jié)。
陳鶴霄跟我說去見投資人。
實際上,他是去接剛旅游完的薇薇。
那天的雨下得很大,他在機場高速上出了嚴重車禍。
接到醫(yī)院電話時,我正獨自坐在婦產(chǎn)科的走廊里。
醫(yī)生剛遞給我報告單,懷孕四個月了,是個健康的女孩。
我攥著單子,瘋了一樣往醫(yī)院跑。
可是,我連ICU的門都沒能靠近。
走廊里站滿了陳家保鏢。
透過人群,我看到薇薇坐在長椅上。
額頭只貼著紗布,身上披著陳鶴霄那件染血的高定西裝。
她看到我,將一張***和一份文件重重扔在我的面前。
"**雪,這卡里有三百萬,是鶴霄哥讓我轉交你的分手費。"
我渾身發(fā)抖,死死盯著緊閉的門:
"我不信......我要聽他親口說!"
她走近了一步,掏出手機,點開一段行車記錄儀音頻。
刺耳剎車聲后,是陳鶴霄慌亂的嘶吼:
"薇薇,護住頭!"
那一瞬,他把方向盤打向自己,把生機留給了他的青梅。
緊接著,是他在救護車上極度虛弱的聲音。
"把車里那張卡......給昭雪。"
"讓她走吧......跟她解釋太累了,我也有些膩了。"
那低沉又充滿疲憊的嗓音,帶著他一貫的高高在上。
這就是陳鶴霄。
他愛我時,能給我極致的溫柔。
可他骨子里依然是那個傲慢的少爺。
那句太累了,在我心里反復切割,痛得我?guī)缀踔舷ⅰ?br>
"聽見沒?生死關頭他護著我。"
薇薇壓低聲音冷笑。
"而你不過是場扶貧游戲。"
"拿錢滾,否則等陳家出手,你連肚子里的野種都保不?。?
我隔著厚厚玻璃,看著里面那個插滿管子、面色慘白的男人。
心電監(jiān)護儀的波紋一下下跳動,每一跳,都在嘲諷我的自作多情。
我突然覺得無比荒唐。
我以為的神仙愛情,在他眼里只是需要用三百萬買斷的麻煩。
我彎下腰,撿起筆,用顫抖的手簽下了協(xié)議。
"好,我走。"
我把帶血的卡收進口袋,轉身走入冰冷的雨夜。
那個愚人節(jié)的風很冷。
我一個人坐上了去南方的火車。
三個月后在一個陌生的小城鎮(zhèn)早產(chǎn)。
瑤瑤出生的時候只有三斤二兩。
渾身青紫。
醫(yī)生說,因為孕期劇烈的情緒波動和身體透支,孩子先天心臟發(fā)育不全。
我抱著那個小小的、皺巴巴的嬰兒。
在產(chǎn)房里無聲的哭了一整夜。
從那以后,我再也沒有流過眼淚。
因為不值得。
瑤瑤活下來了。
是她拼了命的活下來的。
一個三斤重的嬰兒,挨過了保溫箱、急救、無數(shù)次發(fā)燒和抽搐。
她比我勇敢。
比我堅強太多了。
我說完這些。
阿月已經(jīng)蹲在地上,哭成了淚人。
"昭雪,你到底是怎么熬過來的......"
我沒來得及回答。
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值班護士跑過來,臉色慘白。
"林女士!"
"瑤瑤不見了!"
"床上只有這個......"
她遞過來一張皺巴巴的畫。
歪歪扭扭的蠟筆線條。
畫的是一個穿人偶服的人。
旁邊寫著一行瑤瑤剛學會的字。
"媽媽上班,瑤瑤找媽媽。"
我的腦子懵了。
沖出病房的那一刻,眼前突然發(fā)黑。
整個人重重摔倒在走廊的地上。
阿月尖叫著撲過來。
"昭雪!"
我想說沒事。
可嘴唇動了動,什么聲音都發(fā)不出來。
視線越來越模糊。
最后看見的,是走廊盡頭匆匆趕來的一個身影。
白襯衫,步伐慌亂。
手里緊緊攥著一張紙。
他是怎么找到這里的?
我來不及想了。
徹底失去意識之前,我只想到一件事。
瑤瑤還在外面。
她才兩歲半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外面還在下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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