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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個巴掌打完,沈清宴已經(jīng)感覺不到自己的臉了。
耳朵里嗡嗡作響,可院子里傳來的孩子歡笑聲卻格外清晰。
“哈哈哈,壞人被打嘍!”
“看他以后還敢不敢笨手笨腳!”
兩個孩子看著他,像看一只過街老鼠。
林綰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:“兩天后回去,這次沒得商量?!?br>
丟下船票,她轉(zhuǎn)身離開,再也沒有看他一眼。
等她走遠,謝凜蹲下來,捏住他的下巴:
“如果你不來,又怎么會受這些罪?”
“不過,來了也好。親眼看看你的女人是如何對我死心塌地的,你的孩子是如何被我捏在手里的。回去以后,乖乖做一只聽話的狗!”
沈清宴瞳孔猛地收縮,想說話,卻發(fā)不出半個音節(jié)。
他收回手,從王叔懷里抱過老三,狠狠掐了一把。
“哇——!”老三撕心裂肺地哭起來。
沈清宴渾身一顫,拼命往前爬:“不!不……”
謝凜往后退了一步,低頭看著他:“聽懂了嗎?”
沈清宴趴在地上,渾身發(fā)抖,只能含淚點頭。
第三天早上,他伺候著他們一家五口吃早餐,謝凜突然開口:
“綰晴,昨晚酒店發(fā)生了槍擊案,好多人**,正需要人手幫忙。反正他的船票是晚上的,不如讓他去?”
‘**’兩個字,沈清宴只是聽見,就止不住渾身發(fā)抖。
林綰晴頭也不抬:“你安排就好?!?br>
起身經(jīng)過沈清宴身邊時頓了一下:“又裝什么不行?幫忙打掃一下而已!”
還未被帶到現(xiàn)場,他的冷汗就開始一層一層往外冒。
當(dāng)年被債主追債,**媽****,只有他活了下來。
鮮血飛濺的畫面,刻在了他的腦子里。
那些一睡下就被噩夢驚醒的日子,是林綰晴陪著他,才讓他慢慢走出陰影。
可現(xiàn)在——
她卻忘了他的心病。
大街上,躺著幾十具用白布蓋著的**,有些白布滑落,露出里面血淋淋的扭曲手腳。
沈清宴彎下腰劇烈地干嘔起來。
“磨蹭什么呢!”回收**的小主管踹了他一腳,“趕緊的,抬尸!”
他腳下發(fā)軟,伸手去抬一具**,白布滑落,**砸在他腳邊。
一張血肉模糊的臉,眼珠凸出來,嘴張著。
記憶深處的畫面涌上來,他撕心裂肺地尖叫著,只覺褲腿一熱。
“哈哈哈!”周圍的男人們大笑起來,“這慫包嚇尿了!”
沈清宴眼前一黑,倒了下去。
很快,冷水潑在臉上,他又被推搡著,走向那些**。
整整一下午,他抬了一具又一具,吐了一次又一次。
夕陽西下時,謝凜抱著老三,領(lǐng)著兩個孩子來了。
“給你?!彼f過來一個信封。
沈清宴伸手打開,封里裝著的,是那張離婚協(xié)議,還有一紙發(fā)黃的信。
“這封信里,藏著**媽死的真相?!敝x凜湊近一些,壓低聲音。
“你家破產(chǎn)負(fù)債,是綰晴的手筆?!?br>
沈清宴渾身一震,半晌才擠出一句:“我……不信!”
謝凜不屑地笑了笑,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孩子:
“回去好好經(jīng)營火鍋店,畢竟養(yǎng)大你的三個孩子,需要不少錢?!?br>
“什么不少錢?”林綰晴的聲音突然傳來,目光落在沈清宴手里的信封上問,“這是什么?”
夕陽灑落,沈清宴恍惚了一眼,只覺得這張臉,還和當(dāng)年一樣好看。
卻再也沒有了當(dāng)初心動的感覺,只剩下,厭惡、恐懼。
謝凜見狀,連忙把老三塞給她:“那是我給他的支票,帶回去給岳父的。”
林綰晴眼神柔軟下來:“還是你想得周到。”
她抬眸看見沈清宴慘白的臉,皺了皺眉:“你的臉色怎么這么差?”
沈清宴盯著她,故意一字一句地說:“想起了我爸**死,害死他們的人至今逍遙法外?!?br>
“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,我定要她——死無全尸!”
林綰晴身子一晃,臉色陡變!
那一瞬間的變化,坐實了沈清宴心里那點猜測。
他扯唇苦笑,沒有死纏爛打追問她真相。
謝凜以為拿捏著三個孩子,就能讓他聽話一輩子。
林綰晴以為他們青梅竹馬,年少情深,他不舍背棄她。
可這些天被親骨肉兩次傷害、被妻子不分青紅皂白懲戒,讓他早已想明白。
對他毫無親情的孩子、早已變心絕愛的林綰晴,他何必又爭又搶?
他應(yīng)該查清爸媽死亡的真相,然后,為自己而活。
汽笛長鳴中,他不顧林綰晴慌亂的神色,轉(zhuǎn)過身,頭也不回地走進輪船。
輪船離岸,海風(fēng)吹過來,咸澀帶著腥味。
沈清宴抬起頭,看著漆黑的夜空,眼淚被風(fēng)吹干。
山高水闊。
從此,他自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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