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殺綠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張啟靈已經(jīng)走出去十幾步了。，跟殺豬似的，但沒過幾秒就變了調(diào)——從尖叫變成哭喊，從哭喊變成慘叫，又從慘叫變成那種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抽氣聲，最后什么聲都沒了。。，把從林薇薇包里翻出來的那個首飾盒打開，邊走邊看?！髂敲?。旁邊還有一張存折，折子上的名字是蘇靜，余額八萬三千六百四十二塊五毛。。，從買菜錢里摳，從化妝品錢里省，逢年過節(jié)王浩銘給的“紅包”一分沒花，全存這兒了。為的是啥？為的是給弟弟上大學(xué)用。蘇哲那孩子成績好，老師說能考上重點(diǎn)。重點(diǎn)大學(xué)學(xué)費(fèi)貴，原主怕到時候拿不出來，提前好幾年就開始攢。。?！?。，那只喪尸還蹲著，頭也不抬?！白詈玫拈|蜜”。，跟林薇薇說過這個存折的事兒。那時候倆人在奶茶店坐著，原主剛被王浩銘罵了一頓，委屈得不行，拉著林薇薇訴苦。林薇薇一邊安慰她，一邊問東問西，問完了還拍著**說“放心，我嘴最嚴(yán)了”。，王浩銘就開始三天兩頭找她要錢，說什么“家里周轉(zhuǎn)不開你手頭那點(diǎn)錢先拿出來用”。原主不給，他就罵她自私。
原主一直想不通，王浩銘怎么知道她攢了私房錢。
現(xiàn)在知道了。
張啟靈把戒指套在自己手上——大小剛好，這本來就是原主的。又把存折揣進(jìn)貼身的口袋里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走出去幾十步，他突然停下來，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衣服上沾了點(diǎn)血，是剛才從店里出來時蹭上的。褲腿上也有，不知道是誰的。鞋底踩過太多亂七八糟的東西，顏色都變了。
他找了輛路邊停著的車，用袖子把后視鏡擦了擦，照了照。
鏡子里那張臉，還是原主的臉。眉眼低垂，嘴角向下，一看就是好欺負(fù)的長相。但眼神不一樣了——原主的眼神是怯的，閃躲的，看人都不敢直視那種?，F(xiàn)在這雙眼睛里，什么都沒了，就是冷。
冷得像墓里的死人。
張啟靈把視線收回來，繼續(xù)趕路。
這會兒太陽已經(jīng)升起來了，照得滿大街都是慘白慘白的光。昨天晚上看著還像****，白天一看更慘——那些躺著的**被太陽曬著，有的已經(jīng)開始脹了，散發(fā)出一股子臭味。
幾只烏鴉在電線桿上蹲著，看見他走過來，嘎嘎叫了幾聲飛走了。
張啟靈從它們底下經(jīng)過，腳步?jīng)]停。
前面是個十字路口，紅綠燈早就滅了，四輛車撞成一堆，把路堵得嚴(yán)嚴(yán)實(shí)實(shí)。最慘的那輛小轎車被大貨車騎在頭上，整個車頂都壓扁了，車窗上糊著一層黑紅色的東西。
張啟靈繞開事故堆，從路邊的人行道走。
剛拐過去，突然聽見一聲悶響。
他側(cè)頭一看，旁邊二樓的窗戶里，有個人正在拿椅子砸玻璃。那窗戶上裝著防盜網(wǎng)，椅子砸上去只砸下來幾塊碎玻璃渣。那人急得滿頭大汗，看見張啟靈，眼睛一亮，沖他喊：“喂！樓下那個！幫幫忙！幫我把防盜網(wǎng)撬開！”
張啟靈沒理他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“喂！你聾了？我讓你幫忙！”
張啟靈腳步?jīng)]停。
那人急了，破口大罵：“****！見死不救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張啟靈回過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就這一眼，那人的罵聲卡在嗓子眼里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張啟靈什么話都沒說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走出去好遠(yuǎn)，還能聽見那人在后面喊：“你回來！我錯了！你回來救我——”
他沒回頭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鐘，前面出現(xiàn)一個公交站臺。站臺的廣告牌下面蹲著幾個人——三個男的，看著都挺年輕，二十出頭的樣子。他們面前堆著一堆東西，有背包，有塑料袋，還有幾根棍子。
其中一個抬頭看見張啟靈，眼睛一亮。
“哎，女的！”
另外兩個馬上跟著抬頭。
張啟靈腳步?jīng)]停，從他們面前走過去。
“站住?！蹦莻€最先看見他的站起來，二十三四歲，染了一頭黃毛，嘴里叼著根沒點(diǎn)的煙，“包里有吃的沒？拿出來看看?！?br>張啟靈沒停。
“操，跟你說話呢！”黃毛幾步追上來，伸手就要拽他。
張啟靈側(cè)身，躲開那只手。
黃毛抓了個空，愣了一下，又伸手來抓。
張啟靈這次沒躲。
他握住黃毛的手腕，往下一壓——咔嚓一聲，脫臼了。
“啊——?。?！”黃毛慘叫起來，抱著手腕原地轉(zhuǎn)圈。
另外兩個噌地站起來，拎著棍子就過來了。
“***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張啟靈往前走了一步。
就這一步，那兩個同時往后退了一步。
張啟靈看著他們，沒說話。
那兩個面面相覷，又看了看在地上打滾的黃毛，最后默默讓開了路。
張啟靈從他們中間走過去。
走出去十幾步，身后傳來小聲嘀咕：“那女的什么來頭……”
他沒理。
這條街走到底，拐個彎，是一條更寬的馬路。路邊停著幾輛公交車，窗戶全碎了，里面黑漆漆的。車底下的陰影里，有什么東西在動。
張啟靈貼著墻根走，盡量不發(fā)出聲音。
前面二百米就是一座立交橋，橋底下堆著幾十輛撞毀的車，把路堵得只剩一條縫。那縫里黑咕隆咚的，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
張啟靈停下來，往四周看了看。
橋左邊是一片老小區(qū)，六層樓那種，外墻皮都掉了。樓與樓之間的小巷子四通八達(dá)，可以繞過去。
他拐進(jìn)巷子里。
巷子很窄，兩邊全是雜物——破自行車，舊沙發(fā)，紙箱子，塑料布蓋著的不知道什么東西。他側(cè)著身子走，眼睛一直盯著前面和兩邊。
走到一半，他突然停下來。
前面有動靜。
不是人的動靜，是那種拖沓的、沉重的、蹭著地面走的動靜。
他往旁邊看了看，有一扇門虛掩著。他推開門，閃身進(jìn)去，輕輕把門掩上。
透過門縫往外看。
巷子那頭，晃晃悠悠走過來三只喪尸。兩男一女，女的還穿著睡衣，腳上沒鞋，走得腳底全是血。它們走到巷子中間，停下來，東張西望，像是在找什么。
張啟靈屏住呼吸。
那幾只喪尸轉(zhuǎn)了幾圈，又晃晃悠悠往前走，慢慢消失在巷子另一頭。
他等了一會兒，確定沒動靜了，才推門出來。
繼續(xù)往前走。
這條巷子穿出去，是一條小馬路。路邊停著一輛面包車，門開著，里面空無一人。他掃了一眼，突然停下腳步。
副駕駛座上，有個書包。
藍(lán)色的，耐克的，側(cè)面別著個保溫杯。
張啟靈走過去，把書包拎出來，打開一看——課本，作業(yè)本，鉛筆盒。翻開作業(yè)本第一頁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：
蘇哲。
這孩子的書包。
張啟靈把書包拎在手里，看了看四周。
這條路往前五百米，就是城郊高中的大門。
他拎著書包，往那個方向走去。
走了沒幾步，他突然停下來，抬頭看了看天。
太陽明晃晃的，曬得人眼睛疼。
他低頭，看了一眼手里的書包，又想起那條短信：
姐，你別來，外面有怪物。我自己想辦法。
“傻孩子，”他自言自語，“能想出什么辦法。”
他加快腳步，往前走去。
身后，那座被陽光照得慘白的城市，正在一點(diǎn)點(diǎn)腐爛下去。
而他要去的方向，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最后的藏身之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