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禍得福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因禍得福。，滄瀾城的冬天，娘病得只剩一口氣，卻還強撐著笑，把最后半碗稀粥喂給他。他哭著說不喝，娘就板起臉，用那種“不聽話娘就生氣了”的眼神瞪他。“辰兒，好好活著?！?。，他看見周元亮站在破廟門口，把銀錠扔在地上，居高臨下地說：“下輩子投個好胎，別這么不識相?！?，他看見青風門那個筑基期長老一掌拍來，他拼盡全力反擊，胸**發(fā)出璀璨的金光——“唔……”。，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藥香，身下是柔軟的床鋪，被褥干燥溫暖。他愣了好一會兒，才意識到自己沒有死，而是躺在一間陌生的屋子里。“醒了？”。，看見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——一個年輕女子，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，穿著一襲月白色長裙，烏黑的長發(fā)隨意挽在腦后，幾縷碎發(fā)垂在額前。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人，眉眼間透著股清冷疏離的氣質(zhì)，像山巔終年不化的積雪。，那雙清冷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辰，目光里帶著審視和探究。，下意識想要起身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渾身酸軟無力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。
“別動?！迸拥?，“你傷得很重，能活下來已經(jīng)是奇跡?！?br>林辰放棄掙扎，躺在枕頭上，靜靜地看著她：“是你救了我？”
“算是。”女子說，“三天前，我在山中采藥，看見一道金光從天而降，落在這附近。過去查看時，發(fā)現(xiàn)你躺在一個淺坑里，渾身是血，身上有混沌之力的殘留氣息?！?br>三天？林辰心里一沉。他昏迷了三天？
“你體內(nèi)有混沌之力?！迸拥恼Z氣依舊平淡，但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，“雖然很微弱，但確實是混沌之力。這種東西，不應該出現(xiàn)在一個小小的煉氣期修士身上。你是什么人？從哪里得到的混沌之力？”
林辰沉默了一瞬，反問道：“你是什么人？這里是哪里？”
女子微微挑眉，似乎沒想到他會反問。但她沒有生氣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我叫青媚，天衍宗弟子。這里是蒼莽山脈深處的一處洞府，我臨時落腳的地方?，F(xiàn)在，該你回答了。”
天衍宗？林辰想起之前從青風門弟子口中聽過的只言片語——那是靈界的宗門，怎么會有弟子出現(xiàn)在凡界？
“你是靈界的人？”他問。
青媚的眼神更冷了：“現(xiàn)在是我在問你?！?br>林辰與她對視了片刻，最終選擇了保留性地坦白：“我叫林辰，滄瀾城人，孤兒。七天前差點被人打死，瀕死時得到一份傳承，然后就有了混沌之力。至于傳承是什么、從哪兒來的，我也不知道?！?br>“瀕死時得到傳承？”青媚皺眉，“什么樣的傳承？”
林辰猶豫了一下，說：“**?！?br>這兩個字一出，青媚的臉色終于變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盯著林辰的眼神變得極其復雜——有震驚，有懷疑，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……忌憚？
“你說什么？”她的聲音微微發(fā)顫，“**傳承？”
“你知道？”林辰反問。
青媚沒有回答，只是死死盯著他，像是要把他看穿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重新坐下，深吸一口氣，平復了情緒。
“**傳承，在靈界是一個傳說。”她緩緩道，“傳說開天辟地的**大神在隕落前，將自己的力量化為九份傳承，散落在諸天萬界。誰能得到傳承，就能擁有混沌之力，打破肉身與元神的界限，成為古往今來第一個雙道同修者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林辰的眼神更加復雜了：“但這個傳說流傳了數(shù)萬年，從來沒有人真正見過**傳承。靈界那些大能者，都把它當成一個虛無縹緲的神話。沒想到……”
沒想到，這個神話竟然真的存在，而且落在了一個凡界的孤兒身上。
林辰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問：“所以，你打算怎么辦？殺了我，搶傳承？”
青媚一愣，隨即冷笑：“你以為我是什么人？天衍宗雖然不是什么名門正派，但也做不出**奪寶的勾當。何況——”她上下打量林辰，“你現(xiàn)在這模樣，殺你還需要搶？一根手指就能碾死?！?br>林辰?jīng)]有反駁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青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別過臉去：“你好好養(yǎng)傷吧。傷好了，想走就走，我不會攔你。但你最好記住——混沌之力的事，不要告訴任何人。否則，整個靈界都會追殺你?！?br>她起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時，突然停下，頭也不回地說：“那老頭的一掌震傷了你的經(jīng)脈，我用天衍宗的丹藥給你續(xù)上了，但要想完全恢復，得靠你自己。你體內(nèi)的混沌之力已經(jīng)消耗殆盡，需要重新凝聚——這個過程會很痛苦，你忍著點?！?br>說完，她推門出去，留下林辰一個人躺在床上。
林辰望著素白的帳頂，許久沒有說話。
“小子，這女娃娃不簡單?！睔堊R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，帶著幾分凝重，“先天道胎，元神強大，至少是金丹期的修為。一個金丹期的靈界修士，出現(xiàn)在凡界——有意思。”
“金丹期？”林辰心里一凜。他見過的最強者就是那個筑基期的長老，被他一招“開天一式”斬殺。金丹期比筑基期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，實力差距更是天壤之別——如果青媚想對他不利，他確實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。
“不過她暫時沒有惡意?！睔堊R說，“先天道胎的人，天生道心通明，不會輕易動殺念。你好好養(yǎng)傷，等恢復了再說?！?br>林辰點點頭，閉上眼睛，開始內(nèi)視自己的傷勢。
情況比他想象的糟糕。
體內(nèi)經(jīng)脈有十幾處斷裂，雖然被某種丹藥強行續(xù)上，但斷裂處脆弱得像紙糊的，稍一用力就會再次崩開。丹田里空蕩蕩的，那團混沌氣旋已經(jīng)消失不見，只剩下一點若有若無的混沌氣息在緩緩飄蕩。
那招“開天一式”，耗盡了他所有的力量。
“前輩，我該怎么恢復？”林辰問。
“從頭開始?！睔堊R說，“經(jīng)脈斷了，就重新打通；混沌之力耗盡了，就重新凝聚。你有過一次經(jīng)驗，第二次會比第一次快。但這個過程會很痛苦——經(jīng)脈重續(xù)，相當于把愈合的傷口再次撕開，你自己掂量?！?br>林辰?jīng)]有猶豫：“開始吧。”
殘識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笑了：“好小子，有骨氣。那就開始——先從丹田開始，你試著感應那點殘留的混沌氣息……”
三天后。
林辰從床上坐起來，渾身大汗淋漓，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。
三天里，他幾乎沒合過眼，一遍又一遍地引導那點微弱的混沌氣息，在斷裂的經(jīng)脈里艱難前行。每一次氣息經(jīng)過斷裂處，都像有人用燒紅的鐵棍在里面攪動，疼得他渾身顫抖，牙齒咬得咯咯響，卻始終沒有喊出一聲。
但他挺過來了。
丹田里，一個新的混沌氣旋正在緩緩旋轉(zhuǎn)，雖然只有拇指大小，比最初弱了十倍不止，但確實是重新凝聚起來了。十幾處斷裂的經(jīng)脈被他一點點打通，雖然還很脆弱，但至少能夠正常運轉(zhuǎn)靈氣。
“煉氣五層?！睔堊R說，“你現(xiàn)在的境界跌到了煉氣五層。不過不用急，有之前的根基在，恢復起來會很快?！?br>林辰點點頭，起身下床。他這才有空打量這間屋子——不大，陳設簡單，一張床、一張桌子、兩把椅子，桌上放著一個茶壺和兩個茶杯。墻上掛著一幅山水畫，畫的是云霧繚繞的山峰，筆法飄逸，意境悠遠。
門從外面推開，青媚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，上面放著一碗粥和兩碟小菜。
“醒了？”她把托盤放在桌上，看了林辰一眼，“煉氣五層？恢復得挺快?！?br>林辰?jīng)]有解釋，只是道了聲謝，坐下開始喝粥。
粥熬得軟爛，入口即化，小菜咸淡適中——對于一個餓了三天的人來說，簡直是人間美味。他風卷殘云般掃光了所有食物，放下碗，看向青媚：“多謝款待。我欠你一條命?！?br>青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不用謝，我不是白救你的?！?br>林辰眼神一閃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混沌之力。”青媚說得很直接，“不是要你的傳承，只是想知道混沌之力到底是什么感覺。我是先天道胎，天生對大道規(guī)則敏感，但從未接觸過混沌之力。如果你原意，可以讓我用元神探查一下你體內(nèi)的混沌氣息——放心，不會傷到你?！?br>林辰沉默了一瞬，看向腦海中的殘識。
“可以讓她探查。”殘識說，“先天道胎的人，不會做手腳。而且——這對你也有好處，她的道胎之力可以幫你穩(wěn)固經(jīng)脈，比你自己恢復快得多。”
林辰點點頭，看向青媚：“可以。但我有個條件?！?br>“說?！?br>“幫我療傷?！?br>青媚微微挑眉，隨即點頭：“成交。”
她走到林辰面前，伸出右手，食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。林辰只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息從眉心涌入，像山間的溪流，溫和而純凈，順著經(jīng)脈緩緩流淌。
那股氣息所過之處，原本脆弱得像紙糊的經(jīng)脈，竟然開始緩緩愈合，變得更加堅韌。丹田里那個微弱的混沌氣旋，被這股氣息輕輕包裹，旋轉(zhuǎn)的速度也快了幾分。
與此同時，林辰感覺到另一股意識進入了自己的識海——那是青媚的元神，清冷、純凈，像一面纖塵不染的鏡子。
那道元神在他識海里停留了片刻，然后緩緩退出。
青媚收回手指，睜開眼睛，眼神里帶著一絲震撼。
“混沌之力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真的是混沌之力……那種感覺，像是回到了天地初開的時候，一切都還沒有誕生，一切都剛剛開始……”
她看向林辰，眼神變得更加復雜了：“你知道嗎，你體內(nèi)的情況，和傳說中的描述一模一樣——混沌為基，肉身與元神并存，互不干擾卻又相輔相成。這在靈界，是無數(shù)大能者夢寐以求卻從未達到的境界?！?br>林辰?jīng)]有接話，只是問：“我的傷，能完全恢復嗎？”
“能。”青媚說，“但需要時間。你那個傳承太霸道，用的時候爽快，用完之后的代價也大。這次運氣好，有我?guī)湍惴€(wěn)住經(jīng)脈；下次再用那種級別的招式，很可能直接爆體而亡?！?br>林辰點點頭，記下了。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，青媚突然問：“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林辰想了想，說：“變強?！?br>“變強之后呢？”
“找一個人?！?br>“誰？”
“周元亮?！绷殖秸f，“青風門弟子，煉氣九層。他欠我一些東西，我要去拿回來。”
青媚看著他，突然笑了——這是林辰第一次看見她笑，雖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揚，卻讓那張清冷的臉上多了一絲說不清的味道。
“煉氣五層，去找煉氣九層的麻煩？”她說，“你膽子不小。”
“現(xiàn)在不去?！绷殖秸f，“等恢復到煉氣八層再去?！?br>“然后呢？殺了他？”
“看情況?！绷殖秸f，“讓他死得太痛快，對不起我受的那些苦。”
青媚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別樣的東西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說：“你知道青風門是什么來頭嗎？”
林辰搖頭。
“青風門是凡界的宗門，門內(nèi)有筑基期長老數(shù)十人，掌門是筑基大**，據(jù)說正在沖擊金丹期。你殺的那個張長老，只是其中最弱的一個。如果你真的殺了周元亮，青風門絕不會放過你?！?br>“我知道?！绷殖秸f。
“知道還去？”
“去?！绷殖秸f，“但不是現(xiàn)在。”
青媚沉默了一瞬，突然說：“我?guī)湍??！?br>林辰一愣，看向她。
“別誤會，不是幫你**。”青媚淡淡道，“只是幫你恢復實力。你欠我一條命，總得還——等你恢復到能**的時候，替我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現(xiàn)在不說。”青媚起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時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，“等你到了筑基期再說?！?br>她推門出去，留下林辰一個人坐在屋里。
林辰望著她消失的背影，許久沒有說話。
“小子，這女娃娃對你有意思?！睔堊R嘿嘿笑道，“先天道胎的人，眼高于頂，能看上一個凡界的小修士——嘖嘖，有戲?！?br>“前輩，您想多了?！绷殖矫鏌o表情地說，“她只是把我當成一個有趣的試驗品?！?br>“試驗品就試驗品唄，反正你不吃虧?！睔堊R笑道，“好好養(yǎng)傷，趕緊恢復到煉氣八層。那個周元亮，還在等你呢?！?br>林辰?jīng)]有再說話，只是閉上眼睛，繼續(xù)運轉(zhuǎn)混沌之力，修復著體內(nèi)的傷勢。
窗外，陽光正好。
蒼莽山脈深處，一處隱蔽的山谷里。
周元亮跪在地上，低著頭，渾身瑟瑟發(fā)抖。
在他面前，站著一個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，面容威嚴，眼神冷厲。如果林辰在這里，會認出這人——青風門掌門，筑基大**的修士，風不平。
“張長老死了?！憋L不平的聲音很平靜，但越是這樣，周元亮就越害怕，“被一個煉氣八層的散修**的。那個散修，據(jù)說和你有關(guān)？”
周元亮額頭冷汗直冒：“回掌門，弟子……弟子確實見過那人。他叫林辰，是滄瀾城的賤民，弟子前幾天教訓過他一次，沒想到他沒死，還得到了什么傳承……”
“傳承？”風不平眼神一閃，“什么傳承？”
“弟子不知。”周元亮硬著頭皮說，“但那天張長老追到他之后，弟子親眼看見他身上爆發(fā)出金光，然后張長老就……就死了。那金光太強，弟子靠近的幾個同門，瞬間就被燒成灰燼……”
風不平沉默了很久。
“**傳承?！彼従復鲁鲞@四個字，眼神變得炙熱起來，“沒想到，那個傳說是真的……”
“掌門？”周元亮試探地叫了一聲。
風不平看向他，目光冷得讓人發(fā)寒：“傳令下去，全力追查那個林辰的下落?；钜娙?，死要見尸——但記住，不許傷他性命，我要活的?！?br>“是！”周元亮應了一聲，又小心翼翼地問，“掌門，那個林辰殺了張長老，如果抓到，是不是應該……”
“應該什么？”風不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，“張長老死了就死了，一個筑基初期的廢物，死不足惜。但**傳承……如果得到它，我就能突破金丹期，甚至沖擊元嬰！到時候，整個青嵐界都是我青風門的天下！”
周元亮低下頭，不敢再說話。
但他的心里，卻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。
林辰……
那個被他打斷肋骨扔在破廟里的賤民，現(xiàn)在，已經(jīng)成了掌門都要覬覦的存在。
而他，還活著。
還會回來。
“林辰……”周元亮在心里默默念著這個名字，突然打了個寒顫。
他有種預感，如果不盡快找到林辰并殺了他，自己遲早會死在這個賤民手上。
而且是——很慘的那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