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沈芷衣醒了。，是習慣——在沈家那些年，她必須比所有人早起，準備早餐、收拾房間、聽繼母的訓話。身體記住了這個時間，即使換了一個地方，也準時睜開眼。，別墅里安靜得像一座空墳。，然后掀開被子，赤腳踩在地板上。昨天太晚，沒來得及看這間客房的布局——此刻光線昏暗，她才發(fā)現(xiàn)床頭柜上那束花是白玫瑰，已經有些蔫了。旁邊放著一張卡片，“歡迎**”四個字是打印的，不是手寫。，又放下。、換衣、下樓。她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褲子，頭發(fā)隨便扎起來，臉上沒有任何妝容。樓梯走到一半，她停了一步——。。，另一份在主位，對面。，看到她下樓，愣了一下：“**，您起這么早？習慣了?！鄙蜍埔伦哌^去，看著那兩份早餐，“先生在家？呃……”傭人眼神閃躲，“先生昨晚回來了，在書房睡的。早餐是陳叔吩咐準備的，說讓您先吃，先生不一定下來?！?，在主位對面坐下。，每一口都細嚼慢咽。傭人站在旁邊，有點不知所措——大概是沒見過這么安靜的新娘，不問先生去哪兒了，不問白玫瑰是誰送的，也不問那件掛在主臥門上的外套是誰的。，沈芷衣抬頭：“有保鮮盒嗎？”
傭人一愣：“?。俊?br>“保鮮盒。或者密封袋。”她指了指對面那盤沒動過的早餐，“這個放著會涼，打包起來，等他吃的時候熱一下?！?br>傭人愣愣地去拿保鮮盒。
沈芷衣把對面那盤的煎蛋、培根、面包一樣一樣裝進去，動作不緊不慢。裝完，她看了眼桌上的胃藥——昨天她就注意到了，傅承晦的餐位旁邊總是放著一小瓶胃藥。
她把藥瓶也挪到保鮮盒旁邊。
然后繼續(xù)低頭吃自己的那份。
傭人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切，眼神變得復雜。
七點半，樓上傳來開門聲。
沈芷衣沒抬頭，繼續(xù)喝碗里最后一口粥。
腳步聲從樓梯傳來，越來越近。然后是一道低沉的男聲：“陳叔準備的早餐呢？”
傭人緊張地看了一眼沈芷衣，又看向傅承晦：“在……在桌上。**幫您打包好了。”
傅承晦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走到餐桌邊，看到那個保鮮盒，還有旁邊的胃藥。盒子里裝著完整的早餐，和他平時吃的一模一樣。
他看向沈芷衣。
她正低著頭，用紙巾擦嘴，擦完站起來，平靜地說：“我先上去了?！闭f完就往樓梯走，經過他身邊時，腳步沒停，目光沒抬，仿佛他只是餐桌上的一件擺設。
傅承晦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。
“她幾點起的？”他問傭人。
“六點半左右，先生?！?br>“吃了幾份？”
“就……就她自己那份。打包的時候說，怕您的涼了?！?br>傅承晦低頭看著那個保鮮盒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拿走?！彼f。
傭人一愣：“先生？”
“我說拿走，沒聽見？”
傭人連忙把保鮮盒收走。傅承晦轉身上樓，走到一半，忽然停下來——
“等等?！?br>傭人回頭。
“放冰箱。中午熱了送書房?！?br>上午九點，沈芷衣把房間整理好了。
說是整理，其實也沒什么好整的——她的東西很少，幾件換洗衣服，幾本設計書，一個舊木盒。她把木盒放進衣柜最里層，用衣服蓋住，然后坐在窗邊，看著外面的花園發(fā)呆。
傅家的老宅很大，光是這個客房就能看到花園的一角。園丁正在修剪草坪，偶爾有傭人走過，一切都井井有條，像是運轉了多年的機器。
她的目光落在花園角落的一棵樹下——那里有一個秋千，木板已經舊了，繩子也泛著灰色，看起來很久沒人坐過。
“**，陳叔問您中午想吃什么？”
傭人的聲音在門口響起。沈芷衣回頭，看到那個年輕的女傭站在門邊，眼神里帶著好奇。
“都可以。”她說。
“那……您有什么忌口嗎？”
“沒有?！?br>傭人點點頭，卻沒立刻走。她站在那里，欲言又止。
沈芷衣看著她。
“那個……”傭人終于開口，“**，主臥門上的那件外套，是***的。***是先生的朋友，經常來家里。那衣服是上次她落下的，不是先生掛的，是……是先生不讓收?！?br>說完，她像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，連忙低頭：“我、我去告訴陳叔您沒有忌口！”
然后跑了。
沈芷衣看著她的背影，嘴角動了動，又轉回窗外。
那個秋千還在風里輕輕晃。
下午三點，沈芷衣下樓倒水，路過書房。
門虛掩著，里面?zhèn)鱽砀党谢薜穆曇?，在打電話：“……方案重做，明天之前我要看到新的。還有，白桃那邊你盯著點，別讓她亂跑。”
白桃。
沈芷衣腳步沒停，繼續(xù)往樓下走。但走到樓梯口，她停了一步——
傅承晦的聲音忽然從身后傳來：“站住。”
她回頭。傅承晦站在書房門口，手里拿著電話，目光盯著她。
“偷聽？”
沈芷衣看著他，平靜地說：“路過。倒水?！?br>傅承晦掛了電話，走過來。他比她高很多，站在面前時，有一種壓迫感。他低頭看著她，眼神銳利：“你倒水需要路過書房？”
“樓梯在這邊?！鄙蜍埔轮噶酥?，“去樓下倒水，必須經過書房門口?！?br>傅承晦愣了一下，似乎才意識到這棟樓的格局——書房確實在二樓到三樓的轉角處，去樓下的必經之路。
他沒說話。
沈芷衣等了三秒，見他沒再開口，就轉身繼續(xù)下樓。
“等等?！彼纸凶∷?。
她回頭。
傅承晦的表情有些僵硬，像是有什么話要說，又說不出口。最后，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，遞過來——
是一張卡。
黑金色的，沒有限額的那種。
“買衣服?！彼f，語氣硬邦邦的，“別穿得太素，丟傅家的人?！?br>沈芷衣低頭看著那張卡，沒接。
“我有衣服?！?br>“你那些？”傅承晦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眼——白襯衫，洗得有些發(fā)白，但很干凈，“沈家就給新娘穿這個？”
沈芷衣抬頭，迎上他的目光，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很淡，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傅總，”她說，“您昨天說，別指望您碰我。我今天做的，應該沒讓您失望吧——不打聽、不糾纏、不礙眼。您給我卡，是覺得我做錯了什么嗎？”
承晦被噎住了。
沈芷衣等了三秒，轉身下樓。
這一次，他沒再叫住她。
但她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頭也不回地說：“冰箱里的早餐記得熱透，涼的對胃不好?！?br>然后消失在樓梯轉角。
傅承晦站在原地，手里還捏著那張卡。
他低頭看著卡，又看了看她消失的方向，忽然煩躁地扯了扯領帶。
“多事?！彼吐曊f。
但他沒把卡收回去。
深夜十一點。
傅承晦從書房出來，手里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。他習慣凌晨工作，白天太多雜音，只有深夜才能真正靜下來。
路過二樓時，他停了一步。
客房的門關著，門縫里透出一線光。
她在畫東西。昨晚他路過時就看到，陽臺的燈亮著，她坐在那里低頭畫著什么，側臉被月光照得很柔和。他站在隔壁陽臺抽了半包煙，她都沒發(fā)現(xiàn)他。
今晚燈又亮著。
他站在走廊里，看著那扇門。
門里很安靜，偶爾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。他想象她在里面畫什么——設計稿？沈家說她學的是設計，但從來沒人見過她的作品。在沈家那些年，她大概也沒機會畫。
他想敲門。
但手抬起來，又放下。
他憑什么敲門？昨晚才說過“別指望我碰你”，今天又說什么？
他轉身要走。
門忽然開了。
沈芷衣站在門口，手里拿著空杯子，大概是準備下樓倒水。她看到他的瞬間，愣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平靜。
“傅總?！彼c點頭，側身讓開，“要進來嗎？”
傅承晦下意識想說不，但話到嘴邊，變成了一句：“你在畫什么？”
沈芷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設計稿，沒藏，也沒遞給他看，只是淡淡說：“隨便畫畫?！?br>他看著她。剛洗完澡的頭發(fā)還有些濕，披在肩上，身上穿著簡單的棉質睡衣，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，但領口處露出一小截紅線——那是她戴的玉佩，他昨天在婚禮上就注意到了。
“你戴的那個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能看看嗎？”
沈芷衣的手下意識抬了一下，碰到玉佩，又放下。
“沒什么好看的。”她說，“舊東西?！?br>傅承晦看著她的動作。那是一種本能的保護姿態(tài)——她不讓人碰那塊玉，也不讓人看。
他沒再追問。
“早點睡?！彼f，轉身離開。
走了兩步，他聽到身后的門關上的聲音。
他沒有回頭，但腳步慢了一點。
他想起陳叔今天跟他說的話：“**早上打包早餐的時候，特意把胃藥放在旁邊。先生，**挺細心的。”
細心。
傅承晦回到書房，坐在椅子上，看著窗外發(fā)呆。
然后他拉開辦公桌的抽屜，拿出那份文件——
蘇晚晴墜樓身亡調查報告。
他翻開最后一頁，上面寫著：
“蘇晚晴生前最后接觸的人，身份不明，但現(xiàn)場遺留半塊玉佩。玉佩樣式特殊，疑似沈家祖?zhèn)髦?。另一半玉佩，目前下落不明?！?br>他盯著那幾行字，想起剛才沈芷衣脖子上的紅線。
然后他把文件合上，重新鎖進抽屜。
凌晨兩點，他下樓喝水。
路過二樓時，客房的門縫里已經沒有光了。她睡了。
他站在門口，站了很久。
凌晨兩點二十分。
沈芷衣睜開眼。
她睡覺一向淺，剛才走廊里輕微的腳步聲，把她吵醒了。
她聽著那腳步聲在門口停下，很久沒動。然后，是極輕的腳步聲離開，越來越遠。
她翻了個身，看著天花板。
床頭柜上的手機亮了一下——一條短信，陌生號碼：
“蘇女士的案子，有人還在查。小心?！?br>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刪掉，繼續(xù)睡。
窗外有風吹過，那個花園角落的秋千，在月光下一動不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