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照片放回盒子里，手上動作很慢。
我媽察覺出我臉色不對，語氣放輕了些：“我不是挑事。就是這兩天**住院，我閑著翻東西，翻著翻著覺得不對勁。你自己心里有數(shù)就行?！?br>我嗯了一聲，把盒子扣上了。
可那點不對勁沒被扣住。
它像一根細刺，扎進皮肉里，平時不顯，碰一下才知道還在。
晚上周葵回來的時候快十點。
她這陣子在做交接，回家越來越晚。鑰匙一轉(zhuǎn)，門開了，她先把高跟鞋踢到玄關(guān)邊，接著把手提包擱到鞋柜上，整個人像泄了勁，背抵著墻緩了兩秒。
我從廚房端湯出來，正好看見她揉太陽穴。
“又加班？”
“嗯，部門那邊亂。”
周葵抬頭看我，聲音有點啞，“**今天怎么樣？”
“還行，下午量了血壓，穩(wěn)了點。”
我把湯放桌上，順手給她拉開椅子。
她坐下以后，低頭喝了兩口，肩膀慢慢垮下來。這樣的姿勢我太熟了，像終于回到家，也像終于不用撐了。
要是換在以前，我多半已經(jīng)心軟了。
可我今天盯著她，腦子里卻反復(fù)閃那筆十二萬，閃岳母那雙沾灰的鞋，閃婚禮照片里她發(fā)紅的眼。
“周葵。”
我叫她。
她抬眼看我。
“婚禮那天上午，**是不是找我媽借了十二萬？”
她手里的勺子輕輕碰了下碗沿。
很輕的一聲。
她沒立刻答，眼神先躲了一下，接著又回到我臉上。
“怎么突然問這個？”
“我媽翻舊東西翻到的?！?br>我坐到她對面，看著她，“有這回事嗎？”
屋里安靜了幾秒。
空調(diào)外機在窗外嗡嗡響，廚房里沒關(guān)緊的水龍頭一滴一滴往下落，聲音細得煩人。
周葵把勺子放下了。
“有。”
她這次答得很干脆。
我心里反而更沉。
“借來干什么？”
周葵看著桌上那碗湯，像在想一個最不難聽的說法。
“那陣子我家有點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她抿了抿唇，喉嚨動了下。
“過去的爛事。”
我沒說話，等她自己往下講。
她卻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她不會開口了。后來她伸手把碗往前推了一點，像突然沒胃口了，才很輕地說：“承淮，我婚前跟你提過，我以前有過一段特別不體面的關(guān)系?！?br>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