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一那年軍訓，菀芷幫我扎頭發(fā)的時候，一眼就看見了。

她當時的原話是：“好特別啊，阿枳，你的胎記像朵小花。

“好特別。

原來她那時候就在打量我了。

“所以那些夢……也不是我奶奶？”

陸澤搖了搖頭。

那個答案已經夠了。

我靠著樹干，渾身發(fā)冷。

腦子里不停翻出過去三年的畫面。

大一剛入學，菀芷主動把下鋪換給我。

后面說要用塔羅給我算運勢，要去了我的八字。

我沒多想就告訴了她。

她當時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那種亮法，跟今晚看到金條時一模一樣。

后來的兩年，每到清明前后，她總比平時殷勤。

幫我打飯、幫我洗衣服。

連我掉在枕頭上的頭發(fā)，都會仔細地撿起來，我以為她愛干凈。

我以為那全是友誼。

“阿枳?！?br>
陸澤握住我冰涼的手指。

“你聽我說。

這個陣法有一個破綻。”

我抬起頭。

他的眉眼間全是心疼和自責。

“金子必須由你親手按照陣法的規(guī)矩擺成特定的位，契約才能真正合攏。

否則你頂多是沾了陰氣，還不至于送命?！?br>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回去假裝順從，把金條撿起來，但不要按照正位擺。

反著來。

東西顛倒，方位互換。

這樣不但合不攏陣，反而能把鎖魂契震散。

到時候我?guī)闩堋！?br>
他攥著我的手。

“信我。

我來之前查過了，只有這一個辦法?！?br>
我咬著嘴唇，點了頭。

走回土坑邊的時候，菀芷靠在一棵樹上，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。

“看清現實了？”

她的聲音平平的，不像之前那個又甜又軟的室友。

“嗯！”

我蹲下去，一塊塊把金條撿起來。

手指碰到金條表面的一瞬間，我的動作微微一滯。

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、肉眼幾乎辨不出的細小符文，刻滿了整塊金條的表面。

手指劃過去，凸起的觸感像有蟲子在爬。

我忍住惡心，把第一塊金條按照陸澤說的方位，反向放在了坑的東側。

第二塊。

第三塊。

菀芷的臉色越來越差。

放**塊的時候，我的手碰到了坑底更深的泥層。

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、圓滾滾的東西。

我撥開泥土。

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骨灰罐。

上面貼著一道發(fā)黃的符紙。

果然跟陸澤說的一模一樣。

我咬牙把第五塊金條反向放在了最后一個位置。

“錯了！”

菀芷的聲音尖厲得不似人聲。

她猛地彈起來，撲過來就要掐我的脖子。

“滾開！”

陸澤一把將她推開，擋在我面前。

菀芷摔在地上，后腦勺磕在石頭上，額角裂了一道口子，血順著臉往下淌。

她掙扎著想爬起來，又跌了回去。

我跌坐在坑邊，大口大口喘氣。

就在這時，胸口的玉墜驟然發(fā)燙。

那個聲音炸開在我腦子里，語氣里全是譏諷：“你怎么什么人的話都信？”

“陸澤教你的是鎖魂陣！

反著擺，才是真正的合攏方式！”

“你剛才親手，把自己最后一條活路，徹徹底底封死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