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在家里睡到自然醒。

拉開窗簾，陽光刺眼。

我看了眼手機，已經(jīng)上午十點半。

未接來電99+，微信消息早就爆了。

大部分都是公司同事發(fā)來的。

小王：“林少，您今天不來了嗎？”

李姐：“林少，趙主任一早就被老板叫去辦公室了，臉色特別難看?！?br>
還有幾個平時不怎么說話的同事，也發(fā)來消息，

語氣里都透著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
我沒回復任何人，起床洗漱，慢悠悠地煮了壺咖啡。

剛坐下準備享受這難得的清閑，門鈴就響了。

我透過貓眼看了一眼。

老板林總站在門外，西裝革履，表情嚴肅。

他身后，還跟著臉色鐵青的趙明遠。

我打開門。

“林少。”林總堆起笑容，卻笑得格外勉強，

“打擾了，我們能進來談談嗎？”

我側身讓開門口：“進來吧?！?br>
兩人走進客廳。

趙明遠低著頭，跟昨天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
他的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，雙手不自然地握在身前，

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
“林少，關于昨天的事……”

林總斟酌著用詞，

“是我工作沒做到位，沒有提前跟趙主任說清楚您的情況。”

我沒說話，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。

林總看了趙明遠一眼，眼神里帶著明顯的催促。

趙明遠身體一僵，咬了咬牙，終于開口：

“林少，昨天是我不對。

我不該對您那么無禮，不該砸您的電腦，更不該讓您打掃衛(wèi)生。

我向您道歉?！?br>
他說得磕磕絆絆，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
語氣雖是道歉，卻能明顯聽出不情不愿。

他的眼神閃躲，下巴微微揚起，那股子傲氣還沒完全壓下去。

“就這樣？”我放下咖啡杯。

趙明遠愣了一下，臉色漲紅：“我已經(jīng)道歉了……”

“趙主任?！绷挚偟穆曇衾淞藥追?，“態(tài)度端正一點?！?br>
趙明遠咬緊牙關，深吸一口氣，對著我九十度鞠躬：

“對不起，林少，是我有眼無珠，冒犯了您。請您原諒?！?br>
這次倒是鞠得很標準，

但我能看到他握緊的拳頭，還有脖子上暴起的青筋。

這個道歉，對他來說，估計比吃了**還難受。

“林少，您看這事就這么過去了吧？”

林總賠著笑，

“趙主任也是為了公司好，只是方法不太對。

他畢竟是我花了大價錢挖過來的管理人才，您就……”

“就大人不記小人過？”我打斷他。

林總表情一僵：“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
“林總?！蔽艺酒鹕?，走到落地窗前，

“我昨天晚上放在您辦公桌上的那兩封信，您應該看到了吧？”

林總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：“林少，您別沖動。

您要是走了，公司的資金鏈……”

“我知道?！蔽肄D過身看著他，

“所以您一大早就帶著他來找我了，對嗎？”

林總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
氣氛一時有些尷尬。

趙明遠站在一旁，臉色青白交加。

他顯然已經(jīng)知道了我的身份，也明白自己昨天踢到了什么樣的鐵板。

但從他緊繃的表情來看，接受這個現(xiàn)實，對他來說并不容易。

“林少?！绷挚倗@了口氣，語氣變得誠懇起來，

“我知道昨天的事讓您受委屈了。

您說個條件，只要不離開公司，什么都好商量。”

“什么都好商量？”

“對?！绷挚傸c頭，

“您要是覺得趙主任不合適，我可以把他調(diào)到其他部門。

或者您要其他補償，我也可以安排。”

我沉默了片刻。

說實話，離開公司對我來說，并沒有什么損失。

我爸的投資占公司35%的股份，就算公司倒了，我該拿的分紅一分不會少。

而且天啟科技那邊開出的條件相當優(yōu)厚，職位、薪資、福利，都比現(xiàn)在好得多。

但林總這些年，確實不容易。

公司從三年前的小作坊，做到現(xiàn)在的規(guī)模，他投入了全部心血。

我要是走了，我爸那邊的資金一撤，公司十有八九撐不過這個季度。

而且說到底，趙明遠也只是個不知情的倒霉蛋。

他的出發(fā)點，確實是為了公司好，只是方法太粗暴了些。

我看向林總：“行，我可以不走?！?br>
林總的臉上，瞬間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：

“太好了，林少，您真是……”

“但是?！蔽掖驍嗨拔矣袀€條件?！?br>
“您說?！?br>
“以后公司的****，必須提前跟我通氣?！?br>
我看著趙明遠，

“我不想再遇到第二次這種事?！?br>
林總毫不猶豫地點頭：“沒問題，這是應該的?！?br>
趙明遠的臉色又白了幾分，但他什么都沒說。

“還有。”我補充道，

“我那臺被砸的電腦，和摔壞的鼠標，按原價賠償?！?br>
“應該的，應該的。”林總連連點頭，轉頭看向趙明遠，

“趙主任，這事您來處理?！?br>
趙明遠咬著牙：“好?！?br>
我端起咖啡杯，做了個送客的手勢：

“那就這樣吧，你們回去忙吧。”

林總如蒙大赦，拉著趙明遠就往外走：

“林少，那我們就不打擾了。您有什么需要，隨時跟我說?！?br>
兩人走到門口時，趙明遠突然回過頭，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。

我挑了挑眉：“趙主任還有事？”

“沒……沒事?！彼拖骂^，跟著林總離開了。

門關上的瞬間，我聽到走廊里傳來林總壓低的訓斥聲：

“以后做事之前，先動動腦子……”

我回到沙發(fā)上，重新拿起咖啡杯。
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我爸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聽說你要辭職？”

我回復：“沒有，已經(jīng)解決了?！?br>
“嗯，年輕人要沉得住氣?！彼亓艘痪?，然后就沒了下文。

我關掉手機，靠在沙發(fā)上。

窗外陽光正好，我決定今天繼續(xù)在家休息。

反正公司有我沒我，都一個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