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我坐在灶臺后面,啃著半個冷紅薯。
**子好香啊,紅薯真難吃啊。
噎在喉嚨里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
我上次吃**子,還是一個陌生叔叔給我買的。
他說只要我跟著他走,每天都有**子吃。
可是我要聽爸爸媽**話,他們喜歡像弟弟一樣的乖孩子。
我要是跑了,就成壞孩子了。
我看著跳動的灶火,心里暗暗的下了一個決定。
我要長高。
村里的**子以前個子也很矮,后來**每天把他吊在樹上,他現(xiàn)在長得比同齡人高。
只要我夠到那條線,爸爸媽媽就沒有理由不帶我走了。
第二天一早,天還沒亮。
我偷偷溜出院子,跑到村口的老槐樹下。
樹干上有一根麻繩,是以前村里人用來拴牛的。
我搬了幾塊磚頭墊在腳下,費力的夠到麻繩,打了個結(jié)。
然后把雙手套進結(jié)里,用力蹬開腳下的磚頭。
整個身體的重量瞬間懸空,雙臂傳來劇痛。
我咬緊牙關(guān),沒有發(fā)出聲音。
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里,刺得生疼。
每一次呼吸,胸腔都十分疼痛。
但我腦子里只有長高的念頭。
長高了就能見到媽媽了。
“哎喲喂,這死丫頭在干什么!”
奶奶尖銳的叫罵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。
她拿著掃帚疙瘩,氣沖沖的跑過來。
一把將我從樹上拽下來。
我重重的摔在地上,膝蓋磕在石頭上,鉆心的疼。
但我沒有哭。
我仰起頭,看著奶奶。
“奶奶,我長高了嗎?”
2
奶奶愣了一下,隨即揚起掃帚疙瘩,狠狠抽在我的背上。
“長高?女孩子長高有什么用?不會像男孩子一樣傳宗接代,一點用都沒有!”
竹條抽在衣服上,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我疼得瑟縮了一下,但依然死死咬著嘴唇,沒喊出聲。
“天天干活偷懶,整這些歪門邪道倒是積極?!?br>
她一邊罵,一邊揪著我的耳朵把我往院子里拖。
“今天把院子里的柴全劈了,劈不完別想睡覺!”
我又被丟在柴堆旁。
雙臂因為剛才長時間吊著,現(xiàn)在連抬起來都費勁。
但我不敢停下。
柴還有那么多呀。
我拿起比我胳膊還粗的斧頭,一下一下的劈著木柴。
每揮動一次斧頭,我就大喘一口粗氣。
到了中午,太陽毒辣的炙烤著后院。
我眼前開始發(fā)黑,胃里一陣陣痙攣。
奶奶坐在屋檐下乘涼,拿著手機刷著短視頻。
手機里傳來育兒專家的話。
“家里有女兒不聽話,千萬別慣著,該打就打,棍棒底下出孝女?!?br>
屏幕畫面跳轉(zhuǎn),傳出弟弟的笑聲。
“奶奶,我們到游樂園了,這城里東西真多?!?br>
奶奶滿臉堆笑,聲音溫柔。
“哎喲,我的乖孫,看這小臉笑得多甜?!?br>
“你們在外面多吃點好的,別心疼錢。”
爸爸的聲音也傳過來。
“媽,念念在家聽話沒?”
我停下手里的斧頭,豎起耳朵。
奶奶立刻換上了一副嫌棄表情。
“別提了!”
“這死丫頭今天早上跑到村口去上吊,嚇?biāo)纻€人。”
“我看她就是故意作給你們看的,想逼你們回來接她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接著是爸爸壓抑著怒火的聲音。
“這孩子怎么變成這樣了?”
“媽,你別管她,餓她兩頓就知道老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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