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后，白鶯鶯果然開始“搶”了。

先是我戴的點翠簪子，她夸了幾句，第二天就不見了。

竹心急得到處找，畫屏悄悄說看見白鶯鶯丫鬟從我們院里出去，懷里鼓鼓囊囊。

我笑，去找我娘：“侄女喜歡那簪子，我送她了?！?br>
我娘欣慰夸我懂事。

白鶯鶯站在一旁，眼里有得意。

接著是我的丫鬟青黛，手巧會梳頭。白鶯鶯來院里看見，夸了幾句。過兩天就找我娘哭，說她丫鬟手笨，梳頭不好看不敢出門。

我娘商量借青黛，我一口答應(yīng)，還讓青黛好好教她丫鬟手藝。

白鶯鶯又“贏”了。

然后是我新做的湘妃色褙子，還沒上身她就借去“照著做”，借走就沒還。

竹心跺腳，我讓她別急。

一件衣裳而已。

我讓繡娘又做一件，顏色更深，繡樣更精，直接送白鶯鶯屋里：“給侄女做伴，免得你一人穿太孤單?！?br>
白鶯鶯收到衣裳，表情精彩。

她大概沒想到，我不生氣還上趕著送。

可她不知道——每件“借”走的東西，每件“送”她的東西，我都讓賬房記賬。

點翠簪子，十二兩。

青黛月錢，每月二兩，從她院里走賬。

湘妃色褙子，料子八兩，工錢五兩。

后來陸續(xù)“借”走的耳墜、鐲子、玉佩、團扇、書冊、擺件……

全記得清清楚楚。

月底賬房來送賬本，一臉為難：“姑娘，白姑娘上月用度……有些大?！?br>
我接過來看，笑了。

白鶯鶯住侯府一月，吃穿用度加從我這兒“借”的東西，統(tǒng)共二百三十七兩，這還不算那份孤本。

按規(guī)矩走公賬，年底從侯府總賬出。

可侯府總賬年底要分紅。各房按人頭、份例分銀子。白鶯鶯客居，吃侯府用侯府，年底也要從她那份扣。

她以為搶的是我的東西。

卻不知搶走的每件，最后都要她自己掏錢。

我名下田莊鋪面，每年出息幾千兩，全是我自己的。

她月錢十兩。

二百三十七兩，夠她還一陣了。

我把賬本還回去：“照實記，年底一并結(jié)算?！?br>
賬房應(yīng)了，又欲言又止：“姑娘，白姑娘前日去庫房領(lǐng)了兩匹蜀錦、一盒東珠、一套翡翠頭面……說是**準(zhǔn)的。”

我挑眉。

蜀錦一匹八十兩，東珠一盒少說一百兩，翡翠頭面是我爹去年從邊關(guān)送的，上好的老坑玻璃種，值三四百兩。

我娘準(zhǔn)的？

我笑：“知道了，照記?！?br>
賬房走后，竹心氣紅臉：“姑娘！那頭面是侯爺專門給您打的，滿京城尋不出第二套！怎能讓她拿走？”

我擺手：“讓她拿?！?br>
拿得越多越好。

最好把我屋里值錢的全拿走。

我笑：“去把城南鋪子賬本拿來，我看這個月進(jìn)項?！?br>
竹心愣，不明白我為何還能沉住氣看賬本，但還是去了。

我翻開賬本，看那些白花花數(shù)字，心里踏實。

城南三間鋪子——綢緞莊、茶葉鋪、南貨鋪，每年出息一千多兩。城北兩個莊子，上好的水澆地，租子能裝幾大車。庫房壓箱銀三千多兩。

一套頭面、兩匹蜀錦、一盒東珠，加起來五六百兩。

讓她拿。

反正最后她會發(fā)現(xiàn)——搶來的東西，終究要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