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包宿八十，敲代碼的電費另算?！?br>
黑網(wǎng)吧老板吐了口煙圈，把找零的二十塊錢扔在柜臺上。

我拿過錢，走到最角落的機子坐下。

空氣里是泡面混合著劣質(zhì)香煙的味道。

我打開自己那臺二手高配筆記本。

接通電源。

開始敲代碼。

大廠去不了，賬戶隨時可能被凍結(jié)。

我只能在地下論壇接散單，要現(xiàn)金結(jié)算。

干通宵。

屏幕光打在臉上，額頭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。

手機震了一下。

林峰更新了朋友圈。

視頻里，他單手握著保時捷的方向盤。

副駕駛坐著個穿吊帶的網(wǎng)紅。

跑車在深夜的街道上炸街，引擎聲震耳欲聾。

配文：“新玩具，真香。”

我看了兩眼，劃過去。

繼續(xù)寫代碼。

月底。

我捏著帶著汗味的八千塊錢現(xiàn)金，回到家。

加上之前的，湊夠了四萬。

律師說，只要林建國肯出具一份書面證明，承認是他盜用我的身份信息簽字，這官司就有轉(zhuǎn)機。

我推開門。

林建國正在吃午飯。

“爸?！?br>
我把一份打印好的證明文件放在桌上。

“你簽個字?！?br>
他掃了一眼標題。

臉色瞬間變了。

“你讓我承認盜用信息？你想送你老子去坐牢？”

“不會坐牢，只是說明情況，**我的連帶責任?！?br>
“放屁！”

他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椅子。

“你個**！為了洗白自己，連親爹都算計？”

“我告訴你，字我絕不會簽！這債你背定了！”

他走過來，用力的推了我一把。

我沒站穩(wěn)，撞在門框上。

“滾！別在我眼前礙眼！”

我撿起地上的紙，拍了拍灰。

轉(zhuǎn)身走出門。

剛走到村口，旁邊的小巷里伸出一只手，把我拉了進去。

是小叔。

他穿著沾滿水泥的破工作服，四下看了看。

從貼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個塑料包。

塞進我手里。

“小銳，拿著。”

我摸了摸，是錢。

“小叔，這不行。”

“拿著！”他壓低聲音，“這是我給小孫子買奶粉偷偷攢的私房錢，不多，就兩千。”

他眼眶發(fā)紅。

“**瘋了。你快拿去請律師，別把一輩子搭進去。”

我攥著那個塑料包。

錢是溫熱的。

“小叔，謝謝?！?br>
“快走吧，別讓他看見。”

開學(xué)前。

老家辦了一場秋季家族聚會。

我原本不想去，但被大伯硬拉了去。

飯店門口，停著林峰的那輛保時捷。

車身貼了炫彩膜，加了夸張的尾翼。

親戚們?nèi)珖谲囘叀?br>
林建國滿面紅光的指著車。

“這改裝套件，限量版的，小峰花了好幾萬呢。這孩子，就是有品味。”

二姑連連點頭：“這車開出去，多有面子啊?！?br>
我站在角落，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T恤。

口袋里裝著那四萬兩千塊錢。

我連早飯都沒吃，餓的胃疼。

林峰靠在車門上，看見了我。

他走過來，上下打量我。

“哥，你這***都餿了，離我的車遠點，別蹭掉漆?！?br>
親戚們轉(zhuǎn)過頭看我。

眼神里有同情，也有嫌棄。

大伯嘆了口氣：“小銳啊，你也是，怎么混成這樣了?！?br>
我沒說話。

轉(zhuǎn)身走進了飯店。

找了個沒人的空桌坐下。

倒了杯白開水，喝了一大口。

胃里的抽痛緩解了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