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(jì)棠意皺起眉：“那只是拍照?！?br>
“只是拍照？”

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。

“紀(jì)棠意，我們認識多少年了？”

“二十多年了吧，從小學(xué)到現(xiàn)在，你吻我什么樣，我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?！?br>
“你現(xiàn)在告訴我，這張照片只是攝影師和模特的正常交流？”

她不說話了。

我等了她很久。

等她給我一個答案。

等來的卻是一句埋怨。

“段司衍，你能不能別這么較真？”

我瞬間愣住了。

“我較真？”

她聲音拔高了一點。

“我是拍他了，親他了，可這有什么？

我要嫁的人終究是你。”

“我從來沒跟他承諾過什么，他心里清楚?！?br>
“這件事你裝作不知道，我們下個月還是能順順利利結(jié)婚……”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紀(jì)棠意，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？！”

她大概被我的眼神刺到了，閉嘴了幾秒。

然后嘆了口氣，想拉我的手。

“司衍，我們二十年感情，不至于因為這點事——”我抽回手，后退一步。

聲音冰冷。

“你**了，這叫這點事？”

紀(jì)棠意的表情也變了，像是被戳中什么痛處。

“什么叫**？

我跟他什么都沒發(fā)生，就拍拍照、聊聊天。”

“你也是攝影師，也接觸過女模特，這你都不理解嗎？”

我終于沒忍住，目光中透出一絲自嘲的悲涼。

“紀(jì)棠意，你還記得我們以前說什么嗎？”

她皺眉。

“我們說，以后要一起拍遍全世界，你拍我，我拍你?！?br>
“我們要當(dāng)攝影藝術(shù)家，要辦展，要出攝影集。”

“那是年輕時候不懂事?！?br>
她語氣不耐煩。

“你以為攝影師是什么高大上的職業(yè)？

我為什么轉(zhuǎn)行去做風(fēng)投？”

“因為我清醒了，我知道那點藝術(shù)夢養(yǎng)不活我們?！?br>
“所以你醒了?！?br>
我看著她。

“你清醒到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家膠片館里，清醒到連相機都不想再碰?！?br>
“然后你轉(zhuǎn)頭去找別的男人，讓他幫你找回感覺？”

紀(jì)棠意沒說話。

這張我看了二十年的臉，突然覺得陌生極了。

“你知道我為什么守著這家店嗎？”

我問她。

她不答。

“因為總得有人賺錢，你創(chuàng)業(yè)失敗那兩年，我們欠了多少錢？”

“那些債主找上門的時候，站在門口跟他們周旋的是誰？”

“我知道你辛苦……你不知道?！?br>
我搖頭。

“你不知道我每天對著那些來洗藝術(shù)照的新人，心里在想什么？”

“我洗那些旅拍照片的時候，有多想跟你一起去那些地方。”

“你以為我喜歡守在這間暗房里？

我喜歡的是拍照，是站在鏡頭后面……”我停住，說不下去了。

紀(jì)棠意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她開口，語氣軟下來。

“司衍，我們回家吧，今天的事就當(dāng)沒發(fā)生過，行嗎？”